大佬别亲了！小保姆想跑路

一上午，阮舒禾把校区各大科室跑了个遍。

手里那张报销单红艳艳的公章盖齐了，唯独最底下“美术系”的格子还是空白。

如果误了账，她这二十五块钱的月薪就得打水漂。

阮舒禾站在美术系虚掩的办公室门外，咬咬牙。

大不了看一眼！只要陆清序不在，找别人生凑个章她就马上撤！

她猫着腰，像做贼似的顺着门缝往里瞄。

顾泽正趴在桌上写教案，陆清序那个位置却是空的。

人不在！天助我也！

她正要推门，水房走出来一位捧着茶缸的老教授：“小同志，找谁呀？”

阮舒禾赶忙扬起乖巧笑脸：“老师好，我找陆清序陆老师！”

“小陆上洗手间了，两分钟就回，你进屋等他吧。”

两分钟！

阮舒禾脚底板一凉，转身就要撤。

“阮同志？”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顾泽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真是你啊？怎么，后勤处派你来指导咱们美术系工作了？”

看着顾泽，阮舒禾脑子飞转。

只要他肯顺手帮个忙……

“顾老师！”阮舒禾两步冲过去，把皱巴巴的单子递向他。

“财务急着要的教具单，您能……顺手帮我拿进去签字盖章吗？”

顾泽一愣：“老陆马上就回来了，你找他呗。他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别！”

阮舒禾一把将单子塞进他手里，垂下眼帘，声音都微带哽咽。

“我听同事说……陆老师家里有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保姆，听说风评不好，还经常缠着他……”

顾泽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何止是风评不好，简直是燕大未解之谜。

“我这新来的，万一撞枪口上惹了他，我在学校还怎么待呀？”阮舒禾不安地揉着衣角，可怜兮兮。

“顾老师，您是大好人，帮帮我吧！”

一口一个“您是好人”，再配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顾泽感觉自己的英雄气概瞬间飙升到了天灵盖。

“多大点事！”顾泽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去走廊尽头等着，顾哥给你办妥！”

“谢谢顾老师！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阮舒禾转头就往走廊另一头的小楼梯口跑。

陆清序甩着手上的水渍，从洗手间走来，经过楼梯拐角时，脚步微微一顿。

一片熟悉的白衬衫衣角，在墙后飞快闪过。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

陆清序眉头微蹙，正要去看。

“老陆！站着干嘛呢！”

顾泽挥舞着单子从门口大步奔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快！后勤处加急送来的报销单，先把字签了！”

陆清序收回视线，眉心拧起：“后勤的人呢？不当面核对？”

“新来的女同志，脸皮薄找不到路，我顺手帮你核了。”顾泽把钢笔硬塞过去。

陆清序的视线扫过顾泽，在单子上飞快签下名字。

把单子扔回去时，他脑中却闪过昨天女人软绵绵的声音。

“我满心满眼全是你”

陆清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失眠把脑子熬坏了，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就能认成她。

顾泽拿到单子，溜到拐角一把递给阮舒禾：“拿好，交差去！”

“顾老师大恩大德，回头请您吃红烧肉！”

阮舒禾拿到了护身符，一溜烟顺着楼梯跑得没影了。

*

下午。

办公室里，陆清序正给石膏像素描打分，门外飘进一股刺鼻的橘子香水味。

乔敏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裙，拎着网兜里的红苹果，娇声推门：“清序哥哥，我特意给你送两个苹果来。”

顾泽在旁边抽了抽鼻子，默默把椅子往窗户边挪了半步。

陆清序连眼皮都没抬：“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乔敏脸色微变，凑到他桌边咬唇：“清序哥哥，那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阮舒禾，还没从你家搬走呢？”

陆清序手里的红笔一顿：“她为什么要搬走？”

“清序哥哥，我这也是为你鸣不平啊！”

乔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她大字不识几个，天天住你那，外面传得多难听！留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的名声！”

“乔敏。”

陆清序眼含戾气，把笔一摔。

“我的名声，用不着你来操心。”陆清序眼底的厌烦毫不掩饰，“她是我奶奶的救命恩人，住我的房子，是奶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可是她配不上你啊！”乔敏急了，“我们知根知底，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是陆家要照拂的人。”陆清序站起身，下达了逐客令。

“以后在学校，不要让我听见你议论她。卫生所那边应该挺忙的，你先回去吧。”

乔敏被呛得脸色通红，拿起桌上的苹果摔门而去。

顾泽在旁边看得直砸吧嘴：“啧啧，老陆，你现在对你家里那个......阮同志，维护得有点过分了啊。怎么着，真打算把人收了？”

陆清序没理他，重新拿起笔，胸口那股无名火却没熄。

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听见别人贬低阮舒禾，火气会这么大。

那女人虽然虚荣心眼多，但现在起码安分。

最重要的是，只有她在，他才能睡着。

或许……他是该对她好一点。

正沉思着，雕塑组王老师一头大汗地撞开门。

“小陆！坏事了！那批教具单子，少填了一盒进口的温莎牛顿水彩颜料！三十多块钱呢！”

陆清序眉头一皱：“单子上午已经被财务处的人拿走了。”

“那赶快啊！这会儿还没下班，你跟我去一趟后勤财务室，把单子抽出来改改！”

陆清序站起身：“走。”

*

燕大后勤行政楼，财务科。

陆清序和王老师一前一后上了楼。

刚靠近，半掩的门里就传出一个温软平稳的清嗓。

“科长，这笔结转的单据夹在账册里。”

陆清序脚步一顿。

这声音……像极了阮舒禾。

他心头闪过一丝错愕，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了门边。

透过门板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去——

靠窗的办公桌前，扎着麻花辫的女人正低头拨着算盘，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又专注。

真的是她。

陆清序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