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阮舒禾心里“咯噔”一沉。
不会这么倒霉吧?原主那些破事,连燕大后勤处都传遍了?
她手里的抹布紧紧捏住,面上却不显分毫。
“啊?”
阮舒禾眨了眨眼,神色坦荡。
何倩倩咬着笔杆,狐疑地凑近:“你不认识陆清序吗?”
“我……应该认识吗?”
阮舒禾微微偏头,无辜反问。
何倩倩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新来的同事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长发挽成利落的麻花辫,素面朝天。
尤其那双眼睛,干净纯粹,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和传言里那个“涂脂抹粉的恶毒保姆”简直判若两人。
但名字……
“我们学校有个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就是美术系的陆清序陆教授。”
何倩倩试探着,眼睛依旧没离开阮舒禾的脸。
“这人长得绝了,偏偏家里有个死皮赖脸的保姆。听说手段下作,非他不嫁呢!”
说完,她盯着阮舒禾的反应。
阮舒禾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巧了不是,她就是。
“这传言……”阮舒禾清了清嗓子,“传得大家都知道了吗?”
真要全校皆知,她今天就得辞职!
“那倒没有。”
见她神色坦然,何倩倩终于放松下来,压低声音。
“也就我们几个爱八卦的私底下说说。陆教授脾气冷,谁敢拿他的家事到处去嚼舌根。”
阮舒禾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上燕大头条,这班就能苟下去!
“诶哟,你是不知道陆清序在我们学校有多大名气。”
何倩倩谈起八卦就来了精神:“多少女老师女学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这么有名?”
“那肯定啊!燕大最年轻的副教授!家里又有背景,最关键是那张脸,带副金丝眼镜,往讲台上一站,斯文禁欲!”
见阮舒禾听得一脸懵懵懂懂,何倩倩心底顿生几分保护欲。
这姑娘长得太扎眼,又叫这个名字,容易惹是非。
“你听我的。”何倩倩伸手盖在阮舒禾手背上,语重心长。
“千万别到处宣扬你的名字。要是被暗恋陆教授的女学生听见,容易招来横祸。”
“嗯!我听你的!”阮舒禾重重点头。
她现在躲陆清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前凑。
见她答应得乖巧,何倩倩很是受用,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以后在后勤处我罩着你。以后我就叫你舒禾吧。”
“好呀,倩倩。”
阮舒禾顺势弯起眼睛,声音轻软。
何倩倩小脸莫名一红。
这姑娘不仅长得乖,身上还带着股好闻的幽香,太招人疼了。
*
另一边,燕大美术系办公室。
何倩倩口中那位“高冷斯文”的陆教授,此刻正坐在画架前。
铅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陆清序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昨天老宅长廊上,那个女人仰头望着树梢的脸。
“我一腔爱意,不需要他回应。”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默默守护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清序皱紧眉头,手里的铅笔在纸页边缘重重划下一道印子。
“老陆。”
对桌的顾泽拉开椅子坐下,满脸揶揄。
“你这几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你家那个让人心烦的保姆终于滚蛋了?”
陆清序指节微不可察地一顿:“她叫阮舒禾。”
顾泽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稀奇啊老陆,你这万年铁树不仅开花了,还学会给人正名了?”
“以前不都是直接冷着脸叫‘那女人’吗?”
陆清序神色未变,目光依然盯在画纸上:“她本来就不是保姆。”
顾泽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连连摇头。
“完了完了,老陆,你栽了。”
陆清序掀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去。
“说个名字而已,你舌头多余可以割了。”
顾泽立马举手投降,却又忍不住犯贱。
“行行行,你说得对。那我以后见了面,也改口叫她舒禾。”
陆清序眉心骤然一蹙。
他放下铅笔,狭长深邃的眸子冷冷地锁定顾泽,带着直白的不悦与压迫。
顾泽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坐直身体。
“错了错了!我嘴碎。阮小姐,阮同志!这总行了吧?”
陆清序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画画,却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
傍晚,燕大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阮舒禾系着围裙,手里颠着铁锅,葱爆羊肉翻滚出浓郁的香气。
她今天心情极好。
不仅拿下了高薪零活,还白捡一个八卦搭子。
锅铲翻动,她忍不住哼起了歌。
脱债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了!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
陆清序推门进屋。
满屋子的饭菜香混杂着女人轻快的哼唱声,瞬间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他脱下风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视线投向厨房。
玻璃门上印着女人忙碌的剪影。
饭后,陆清序照旧半躺在客厅沙发上。
阮舒禾熟练地用指腹按压他的头部穴位。
那股清甜的香气落下来。
陆清序闭着眼,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然而今天,这放松的氛围里多了一丝杂音。
身后的女人手指在按,嘴里依然在很小声地哼着曲调,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很开心?”
阮舒禾尾音不自觉上扬,语气轻快:“当然啊,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同事也挺好的,没有排挤我。”
她实在憋得慌,找到了工作不分享简直难受。
陆清序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姑娘,在燕城能找到什么活儿。
大概率也就是街道办分发的糊纸盒、缝扣子之类的手工零活。
一想到这双纤细白嫩的手要在脏污里被别人喝来呼去地磋磨,陆清序胸口莫名蹿起一股烦躁的无名火。
他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她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声音微沉。
“在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