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伯母也是你能叫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鄙夷。
“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乡下丫头,也就妈抬举你,你还顺杆爬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阮舒禾蹙了蹙眉,把听筒拿远了些。
这称呼明明是当初她在老太太面前亲自定下的规矩,现在却倒打一耙。
真难伺候。
阮舒禾懒得跟她掰扯,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恭敬:“二太太教训得是。陆老师今天下午有课,这会儿还没到家。”
电话那头冷哼一声,显然对她这服软的态度很受用:“等他回来告诉他,明天回老宅一趟,家里有要紧事!”
“嘟嘟嘟——”
电话挂断,阮舒禾摸了摸下巴。
明天回老宅,她必须得跟着去。
原主作死作到那般田地,最后全靠陆老太太于心不忍才没被流放西北,只是送进监狱。
老太太是她眼下唯一的护身符。
必须在老太太跟前好好表现,把这根大腿牢牢抱住。
正想着,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清序刚跨进玄关,一道香风就围了上来。
阮舒禾一路小跑过去,极有眼力见地接过他的公文包,又把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陆老师,您辛苦啦!今天做的是您爱吃的,快洗手开饭!”
陆清序换鞋的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今天早上不是才给了你八百?”
这女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这么殷勤,肯定没憋好屁。
阮舒禾脸色微微一僵。
原主这名声真是臭到护城河底了。
“瞧您说的,”阮舒禾脸上笑意不减,“我就是您的保姆,伺候您是本分。”
多干点活,只求大佬以后清算时,少记两笔帐。
陆清序挑了挑眉,根本不信她的鬼话,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餐桌上,四菜一汤。
阮舒禾大口扒着饭,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红烧茄子,满足地眯起眼。
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陆清序鬼使神差地伸出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
肉质酥烂,酱香浓郁。
不知不觉,他多吃了两碗米饭。
阮舒禾余光瞥见他干干净净的碗底,心里得意。
死傲娇,嘴上再硬,还不是折服在老娘的厨艺之下?
察觉到她的戏谑视线,陆清序面色一僵。
而后若无其事地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掩饰住眼底的那丝不自在。
晚饭过后,阮舒禾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清凉甘甜。
白皙纤细的双手轻轻搭上了陆清序的太阳穴,帮他按揉解乏。
熟悉的清甜香气再次萦绕在陆清序鼻尖。
“陆老师,今天二太太打电话来了。”
陆清序合着双眼,神色放松:“讲了什么?”
“让您明儿个务必回老宅一趟,说是有事。”
阮舒禾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我也想跟着去,看看老太太。”
陆清序没睁眼,只是在喉间发出慵懒而低哑的一个字:“嗯。”
反正奶奶确实也念叨她好几天了。
室内安静下来。
那股软糯的香气像无形的网,慢慢勒得他口干舌燥。
意识下坠,梦境毫无征兆地降临。
热。
浑身都热。
陆清序在梦中挣扎,清楚地记得这是自己被暗算的那一天。
可骑在他身上的女人,没有惨白的浓妆,没有刺鼻的香水。
她素面朝天,杏眼湿漉漉的,带着干净甜软的香气往他怀里钻。
女人伸手扒住他的裤腰。
“滚开!”
陆清序厉声呵斥。
理智在高声叫嚣,这女人心术不正!
可手抬起来,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好细,好软。
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怀里的女人似乎被他凶戾的模样吓着了,眼尾瞬间泛起一抹委屈的红。
她紧贴他滚烫的胸口,在颈窝里落下发颤的呜咽:
“陆老师……求你……”
那一声娇软的哀求,烧断了陆清序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眼底一片血红,反客为主将她重重压下——
“唰——”
陆清序霍然睁眼。
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漆黑的眼底满是惊慌与震怒。
一把将毯子掀开,那无法忽视的生理异样,冰冷又嘲讽地提醒着他,这个梦有多么荒唐和失控!
他竟然对阮舒禾……对他十分厌恶防备的女人,有这样强烈的渴望。
疯了,简直是底线全无!
陆清序铁青着脸,直接冲向二楼浴室。
冰凉的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将他过热的身体和狂躁的心绪一点点强行压下。
可脑海里,那红着眼尾柔弱唤他“陆老师”的画面,就像附骨之蛆,根本洗不掉。
这绝对是中了那女人的邪!
半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从二楼走下,去厨房倒杯凉水彻底清醒一下。
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那个让他“又恨又热”的罪魁祸首正站在灶台前。
阮舒禾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蒸笼的热气升腾而起,将她的侧脸氤氲得柔和安静。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睛一亮:“陆老师,你醒得正好!”
陆清序心里警铃大作,试图逃离。
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她身边。
还未待他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一块冒着香甜气息的白糖米糕,就已经被筷子夹着,毫不客气地送到他唇边。
现实中的甜香与梦境中萦绕的香气瞬间重叠。
陆清序瞳孔骤缩,僵在原地。
“刚蒸好的,你尝尝?”
阮舒禾没察觉他的异样,又往前送了送,温热的米糕直接碰到了他的唇。
唇上的触感让陆清序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嗡”地一声颤响。
她靠得那样近,刚洗过的脸透着粉白,亮晶晶的杏眼里满是期待。
脑海在尖叫:拒绝她,推开这心机女!
身体却悍然背叛:张嘴。
陆清序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米糕。
烫,且甜腻。
那股子热甜顺着喉管一路向下,仿佛要在刚刚被冰水熄灭的心底,再次点燃一场熊熊大火,烧得他连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
阮舒禾仰着明媚的小脸:“怎么样怎么样?甜不甜?”
昏黄的灯光下,陆清序垂下眼,目光不受控制地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修长的脖颈处,喉结缓慢又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