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傻柱走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下午的暖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
站在厂门口的路边，看着街对面一排灰扑扑的平房，房顶上冒出的炊
烟被风吹散了。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想了想，拐进了路边的副食店，买了一包红糖和一小捆粉条。
进了红星四合院的大门，正赶上贾张氏端着洗碗水从自家屋里出来，哗啦泼在院角的阴沟里。她看见傻柱进来，先是习惯性地撇了撇嘴，可目光一落到他手里拎着的那包红糖上，眼睛就亮了。
"哟，傻柱，买红糖了？ "贾张氏放下盆，凑过来两步，"这红糖可不好买啊，你哪儿弄的？”傻柱把红糖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淡淡的："副食店买的，给雨水补身子用的。"
贾张氏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的热络劲儿立马褪了，换上一副悻悻的表情："雨水才多大，用得着补什么身子？还不如留着给我东旭媳
妇喝呢，她快生了，正需要营养……"
"你家儿媳妇要喝红糖，让你儿子买去，关我屁事，她又不是我媳妇，儿子又不是给我生的，我管她喝不喝的。"傻柱说完这句话，没再看贾张氏那张又青又白的老脸，径直进了自家屋门，反手把门关上了。
贾张氏闻言对着傻柱的屋子怒骂道：“你个傻柱子，你怎么说话了，一点增老爱幼都不会，就你这大傻子，这辈子都别想讨到老婆。”
“活该你兄妹俩，娘死爹不要的，当初怎么就没把你们俩给饿死，一个赔钱货，还稀罕上了。我呸。”
傻柱的手已经搭在门闩上了，贾张氏那番话一字不落地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他耳朵里。
"活该你兄妹俩，娘死爹不要的，当初怎么就没把你们俩给饿死——"
傻柱的手停了。
他站在门里边，背对着门板，听着外头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像
锯条一样拉过院子。傻柱拉开屋门，一步迈了出去。
贾张氏正站在院子当中，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得起劲，忽然看见傻柱出来了，声音顿了一下。可她素来跋扈惯了，又仗着自己是长辈，压根儿没把傻柱放在眼里，反倒把腰叉得更直了些，嗓门又拔高了一截："怎么着？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我说错了吗？你娘死得早，你爹跟寡妇跑了，你们兄妹俩就是没人要的野——"
"啪。"
一声脆响。
贾张氏的话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半边脸瞬间红了一片，嘴里发出"哎哟"一声尖叫，伸手捂住了左脸。她瞪大眼睛看着傻柱，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看清傻柱那只还攥着拳头的右手，才明白自己挨了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贾张氏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厉，"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敢打——"
"啪。"
又是一巴掌。这回是右脸。
贾张氏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脚下一绊摔在地上，手里抓着的搪瓷盆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她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杀人啦！傻柱打人啦！救命啊！有没有人管啊——"
她一边嚎一边往地上拍，两条腿乱蹬，像个撒泼的孩童。院墙那边几户人家的窗户纷纷推开了，有脑袋探出来张望。贾张氏见有人看了，嚎得更响了："街坊邻居们都看看啊！傻柱打老婆子了！他打我！你们快去找街道办来管管啊！"
傻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比冬天的铁还冷："贾张氏，你骂我，我忍了。可你骂我爹娘、骂我妹妹，我忍不了。我娘死得早，那是我心里头的疼处，你拿这个戳我，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贾张氏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被傻柱那双眼睛里头的寒意慑住了片刻，哭声都小了些。可她那股子泼辣劲儿很快就回来了，指着傻柱的鼻子："傻柱，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街道办！我要告你殴打老人——"
"你去告。"傻柱打断她，"正好，咱们把账一起算一算。你儿子贾东旭这两年从我这儿打了多少次秋风，借了多少回钱？哪回还过？贾张氏，你要去街道办，我陪你，咱们一件一件捋。”
贾张氏的嘴猛地闭上了，脸上那副嚣张的气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瞬间蔫了下去。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傻柱。
院子里围观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了。有人小声说："贾家那老婆子那张嘴确实毒，骂人家娘死爹不要的，这谁听了不火？"另一个人接话："就是，傻柱平时脾气就不是太好，这回还不得跟火药桶一样炸了啊。"
贾张氏听见邻居们的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正要再张嘴嚎一嗓子，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刘海中急匆匆的嗓音："怎么回事儿？吵什么吵？"
刘海中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傻柱站在旁边，攥着拳头。
刘海中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先把傻柱往后推了推："傻柱！你在干什么？"
傻柱被他推得退了一步，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松开拳头。刘海中又扭头看贾张氏，见她脸上两道巴掌印清清楚楚，心里头咯噔一下："贾家嫂子，你这脸咋回事？"
"他打我！傻柱打老婆子了！"贾张氏一见有了人来撑腰，那嗓门又高了起来，"他二大爷，你来评评理！我就说了他两句，他就上手打人！你看看我这张脸！两个巴掌印啊！"
刘海中看了傻柱一眼，又看了看贾张氏，皱了皱眉："贾家嫂子，你先别嚎，我问清楚了再说。傻柱，你咋回事？咋能动手打人呢？"
傻柱看着刘海中的眼睛，沉声道："二大爷，您来得正好。您听听她刚才怎么骂的——她骂我活该娘死爹跑了，骂我们兄妹活该饿死。二大爷，换成您，您忍得了？"
刘海中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在院儿里住了这么多年，贾张氏那张嘴什么样他心里一清二楚。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声音沉了两分："贾家嫂子，你骂人家死去的娘了？”
贾张氏被他这么一问，眼神躲闪了一下，嘴硬道："我……我就是气头上说顺嘴了，他一个大男人，就为这点事儿打我——"
"你那是顺嘴？你那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刘海中难得说了句公道话，"傻柱他娘走了多少年了，你拿死人戳活人的心，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急？"
贾张氏被噎住了，瞪着刘海中，又不敢对着他撒泼，只好拍着地面呜呜地哭："好哇，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我家东旭不在家，你们就欺负我……"
"行了行了，别嚎了。"刘海中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等会儿街道上的人来了看见，还以为我们院里成天打架斗殴呢。"
贾张氏抽抽噎噎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搪瓷盆，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傻柱，你给我等着瞧，等我家东旭回来，我非得让他去找一大爷给我好好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