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个民警走上前来。易中海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扫过那些
一张张错愕的面孔,又落回赵所长脸上,嘴唇哆嗦着说:"同志……我得说清楚,我那是替他们收着,我……我是怕何大清寄丢了……"
“寄丢了?你也好意思说怕寄丢了?”赵所长的声音顿时严厉了起来“人家兄妹快要饿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把钱拿出来给人家?”
“一个17\8岁的半大小子带着8岁的妹妹靠抗大包捡垃圾生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管事大爷把人家孩子的生活费还给人家呢?”
“你现在跟我说怕寄丢了,你扪心自问一下,就你自己说的这些鬼话,你自己信嘛?”
“还有人家爹走之前安排好了一切,不光把工位给安排好了,还留下了一笔生活费,可结果呢?你一分钱都没还给过人家不说,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半大小子带着妹妹靠抗大包和捡垃圾过活.”
“最可恶的是,人家明明有工位,可你竟然要人家给你打借条,从你手里借钱来买这个工位,你说你易中海,还算是个人嘛?”
赵所长这番话一字一句砸在车间里,砸得那些围观的工人们面面相觑,砸得易中海的脸从灰白变成死灰。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辩解,可赵所长根本没给他张嘴的机会,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点着易中海的胸口。
"人家何大清走之前给你留了三十块钱、五十斤粮食,让你转交给两个孩子。你给了吗?你一分都没给!"赵所长的嗓门在车间里嗡嗡地响,"两个孩子饿得去翻垃圾堆的时候,你那三十块钱在哪儿?在你自己兜里揣着呢!"
"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小子,扛大包扛得肩膀磨掉一层皮,回家还要给八岁的妹妹做饭。你易中海天天从人家门口过,愣是装没看见,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人之托?"
易中海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赵同志,那三十块钱……我是想着等合适的时候再给……"
"等合适的时候?"赵所长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合适?等两个孩子饿死了,你烧给他们?”
车间里"轰"地一下炸开了。几个老师傅交头接耳,有性子急的已经骂出了声:"姓易的你还是人不?三十块钱你也贪?"
"他连人家工位都敢骗,三十块钱算个屁!"
“不止呢,还冒领了人孩子几年的生活费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易中海站在车床前面,被四面八方的目光钉在原地,像一头被围猎的困兽。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来,脸涨得通红,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我那是替他们攒着!我没动过一分!不信你们查——"
"查什么?查你五年如一日去邮局冒领汇款?"赵所长一挥手,身后的民警把邮局的底册亮了出来,"五十八笔,每一笔都有你亲笔签名,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何雨水!收件人是你吗?"
易中海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底册上,上面的签字密密麻麻,全是"易中海"三个字。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像被烫着了一样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说不出一句话来。
傻柱这时走了出来,看着易中海冷声道:“易中海,我父亲走的时候我十七,我妹妹八岁。你替我们'存'了五年的钱和粮票,一分没给过我们,一顿饱饭没让我们吃过。我带着雨水抗了半年的大包.捡了大半年的垃圾,冬天刨煤核,夏天翻菜帮子,你看着我俩饿得面黄肌瘦,愣是一个字没提过我父亲寄钱的事儿。你管这叫'照顾'?"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车间每个人的耳朵里:"易中海,我今儿个去人事科查过了。我父亲走的时候,厂里批了工位保留,直系亲属可以顶岗。可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欺负我年龄小,说'柱子,厂里的事儿我帮你想办法',然后让我打了三百块的欠条,我进厂这几年,每个月从工资里扣钱还你。我倒想问问你,我爹何大清留下的工位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让我打欠条?"
车间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可看到公安手里的证据,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那张老脸上那副温厚长者的面具碎了,露出底下那个慌乱、恐惧、无处可逃的老骗子。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我……我那是替他们攒着……"
赵所长往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这些话留着回派出所说吧。走吧。"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把易中海夹在中间,往车间外走去。易中海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傻柱一眼,那眼睛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傻柱看着他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车间里鸦雀无声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工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撸着袖子骂娘,几个跟易中海走得近的老工人脸色难看地站在角落里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