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瑞金,我老公被扣了。你怎么还没把那个陆泽舟拿下?”
限量版爱马仕皮包重重砸在实木茶几上。
纯金锁扣与钢化玻璃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钟小艾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视线直接越过跪在地上的楚处长,冷冷地盯着办公桌后的省委一把手。
她双臂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扬起。
在这个汉东省权力的最高中枢,她就像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肆无忌惮。
沙瑞金眼皮狂跳。
他死死抓着那张盖着“SSS级绝密”大印的A4纸,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
冷汗糊住了他的视线,顺着鼻尖往下滴,他连擦都不敢擦。
“钟主任……”
沙瑞金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纸。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将那张薄薄的白纸向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这个,陆泽舟的档案……”
“我不看!”
钟小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沙瑞金的话。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带血的瓷片擦着楚处长的脸颊飞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红痕。
“一份破档案就能把你这个省委书记吓破胆?”
钟小艾冷笑出声,精美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底的嘲弄。
“沙瑞金,你是不是在汉东待久了,连京城的规矩都忘了?”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李达康,屏住了呼吸。
他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嘴,看着钟小艾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张白纸上印着的,是连省委都没资格过问的国家最高战略机密!
钟家再手眼通天,能大得过那枚血红色的印章?
李达康悄悄往沙发的阴影深处挪了挪,生怕被这个疯女人的怒火波及。
钟小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咄咄逼人地逼视着沙瑞金。
“我不管他陆泽舟是什么背景。”
“在汉东这块地盘上,还有我们钟家动不了的人?”
沙瑞金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破布口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他调动了最高安保特勤。”
沙瑞金喉结艰难地滚动,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沉重。
“侯局长现在被荷枪实弹的人扣在能源大厦,防爆门死死锁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钟小艾愣了半秒。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嗤笑。
“特勤?他一个快破产的国企副总,拿个鸡毛当令箭,雇了几个安保就把你们唬住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从卡其色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部定制款卫星手机。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上,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
“你们怕事,我不怕。”
钟小艾滑开屏幕,涂着精致甲油的指尖重重戳在拨号键上。
“我倒要看看,他陆泽舟有多大的狗胆,敢扣我钟小艾的男人!”
同一时间,汉东能源集团,顶层会议室。
窗外狂风暴雨,压抑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血红色的警示灯依然在头顶无声地旋转,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
厚重的精钢防爆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侯亮平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毯上。
他的双手被战术束缚带死死勒在背后,手腕早已勒出了一道道紫黑色的淤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端着步枪,战术靴冷冷地踩在他的脊背上。
陆泽舟坐在长桌的首位。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沸水冲刷着紫砂壶,腾起一阵温热的白雾。
叮铃铃——
摆在机要秘书林雅面前的内部总机,突然发疯般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林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跋扈的质问声。
林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她猛地捂住话筒,慌乱无措地看向陆泽舟。
“陆……陆总……”
林雅连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恐惧的泪水。
“是钟家的人,钟小艾打来的。”
会议室里的几个副总听到这个名字,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慌乱地去扯领带,有人连去端水杯的手都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钟小艾!
那个在京城圈子里横着走,把汉东官场当自家提款机的女人!
陆泽舟提着热水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将沸水精准地注入茶杯,没有洒出哪怕一滴。
“接过来,开免提。”
陆泽舟放下水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外面的雨势。
林雅咬破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颤抖着手指按下免提键,将电话主机推到桌子中央。
“陆泽舟!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钟小艾跋扈的咆哮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地上的侯亮平听到老婆的声音,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希望。
他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拼命蠕动,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踩在他背上的特勤队员面无表情,脚下猛地发力。
侯亮平闷哼一声,一口血水吐在地毯上,却还是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话。
陆泽舟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茶。
“钟主任,火气伤肝。”
陆泽舟抿了一口茶,陶瓷碰撞的清脆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钟小艾听到这不痛不痒的语气,气得一巴掌拍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少跟我打官腔!”
钟小艾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侯亮平给我放了!”
“还有,马上恢复钟家名下所有产业园区的供电和天然气!”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我钟家保证,你陆泽舟绝对走不出汉东省的地界!”
整个会议室死寂无声。
几个副总吓得把头埋在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然用生命安全威胁一位国企常务副总,这就是钟家毫无底线的狂妄。
陆泽舟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并没有生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陆泽舟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悬停在电话红色的挂断键上。
他看着地上满脸希冀的侯亮平,对着麦克风淡淡开口。
“让我走不出汉东?可以。但复电审批流程刚走到第一步,你就算把天王老子叫来,也得给我按规矩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