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一幕，他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
那个叫楚风的病秧子，被吸干了精气，瘫软如泥，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那个高在上的女军神，药力攻心，理智尽丧，衣衫凌乱地在地上翻滚。
一想到那场景，刘莽浑身燥热，邪火直冲头顶。
可在内堂中央。
楚风一袭白色孝服，身姿挺拔，哪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他单手将秦霜挡在身后，眼神冰冷，扫过门口的每一个人。
而被他护着的秦霜，俏脸红润，呼吸平稳。
她安然靠在楚风身侧，那属于沙场军神的锋芒重新回到了眼底。
刘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个时辰前，这小子明站都站不稳，离咽气只差一口。
秦霜更是被他亲手灌下了合欢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羞辱。
他绝不信一个濒死的废物，能翻起什么风浪。
“好小子，演技不错啊。”
刘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秦霜身上扫来扫去，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识相的，赶紧把地契交出来，老子今天心情好，让你死得痛快点。”
楚风眉头都没动一下。
“地契？”
他声音很轻，懒得多解释，“那是什么东西。”
刘莽怒目圆睁。
“妈的，敢耍老子！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一起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躲到私兵身后，大手一挥。
“把这小子的四肢都剁下来，留他一口气！老子要让他亲眼看着，他那个高贵的大嫂，是怎么在老子身下哭着求饶的！”
“杀！”
十几个私兵齐声暴喝，挥舞钢刀，从四面八方扑向楚风。
这些都是府上重金豢养的高手，刀法狠辣，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
院墙外，苏婉儿和陈柔儿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楚风嘴角微勾。
他将秦霜往身后又带了半步，甚至转身面对秦霜。
“大嫂，稍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前面的刀锋距离他的脖颈，已不足三尺。
楚风动了。
持剑的右手，手腕一抖。
【斩天拔剑术】！
没有繁杂的招式，没有震耳的轰鸣。
一股纯阳之气刹那灌注剑身。
紧接着一道漆黑半月剑气，以楚风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昏暗的内堂里，黑光只闪了一瞬。
“噗嗤——噗嗤——”
血肉被切开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的私兵，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身体因惯性还在前冲。
可他的脑袋，已经从脖颈上平滑地滑落。
“咚。”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圆瞪，残留着最后一丝茫然。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个气势汹汹的高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冲锋的途中，被那道黑色剑气整齐划一地切断了喉咙。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挥刀的姿势，眼里的凶狠还没散去，生机却被瞬间抽干。
“扑通、扑通、扑通……”
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滚烫的鲜血从十几具无头尸体的脖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青砖地面染成猩红。
黏稠的血液汇成溪流，向着门外蔓延。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楚风手腕轻转，斩天剑斜指地面。
漆黑的剑身上，滴血不沾。
他抬起眼，视线穿过血雾，落在门外那个身影上。
“刘都尉。”
楚风的声音很轻。
“急什么，还想要地契吗？”
此时的刘莽，整个人已经僵住。
脸上的狞笑、狠毒、贪婪，全都消失得干净，只剩下渗进骨髓的恐惧。
嘴巴大张着，双腿剧烈抖动，几乎站不稳。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脚边汇成一滩骚臭的水渍。
一剑。
只是一剑。
十几个京城顶尖的高手，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没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扑通！”
刘莽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跪进了那片从内堂蔓延出来的血泊里。
灵堂外。
苏婉儿和陈柔儿迟没等到预想中的惨叫，壮着胆子，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石化。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而她们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叔子，正手持一把黑色长剑，傲立于尸骸之上。
白色的身影，立在满地猩红之中，连呼吸都那样平稳。
这是……小叔子？
两女死捂住嘴，美眸圆睁，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内堂里，楚风提着剑，踏着血，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靴子踩进黏稠的血泊，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
死寂之中，这声音一下下砸在刘莽的耳膜上。
看着那道不断逼近的白影，刘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沾满血污的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想离那个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别……别过来！”
刘莽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涕泪横流。他的屁股在血泊里蹭出一道长的水痕，背脊却撞上了破碎的门框，退无可退。
楚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剑尖一点抬起，黑色的锋芒抵住了刘莽的眉心。
“刚才那句话。”楚风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再说一遍。”
“我那个高贵的大嫂，要怎么在你身下求饶？”
刘莽喉咙里发出“嗬”的声音，眼珠子瞪到几乎凸出眼眶，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帽的管家冲了进来，一脚踏入这片血色炼狱，看清院内惨状，他腿一软，险些栽倒。
当他看到被剑指着眉心、跪在血泊里发抖的刘莽，和持剑而立的楚风时，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还是强撑着，几步跑到近前，对着楚风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楚家小公子？在下赵侍郎府上管事。”
“收回楚家兵权，是赵大人体察圣意，向陛下请的恩旨。陛下已经默许，这代表的是皇上的意思！”
他把“皇上”二字，咬得极重。
“刘都尉奉命行事，或许鲁莽，但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小公爷看在赵大人和陛下的颜面上，不要自误，速速交出兵权，放了刘都尉。此事，我们既往不咎！”
这番话，让原本绝望的刘莽，脸上又恢复了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