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计划进行得比赵钱预想的还顺利。
"赵先生，"交货那天，林婉清在米行后巷拦住他，手里攥着一包药粉，"这个……真的不会出人命？"
赵钱靠在墙边，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她今天换了身月白色旗袍，领口盘着精致盘扣，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她锁骨处投下一小片光斑。
"放心，"他伸手，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我试过了，拉三天，死不了人。"
"你……试过？"
"嗯，"他笑得无耻，"昨晚自己吃了一小勺，今晨跑了六趟茅房。现在腿还软着。"
林婉清"噗嗤"笑了，眉眼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赵钱盯着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三日后，你关门跑路，去湾仔日本街等我，最好换个发型换个妆容。我安排好了新铺子。"
她点点头，把药粉塞进米袋，转身时腰肢轻摆，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白得晃眼。
三日后的中午，治安会饭堂。
赵钱端着碗白饭坐在角落，看着梁振伟和郭美云有说有笑地扒拉着米粒。他低头扒了一口，细嚼慢咽，数着时间。
半个时辰后，郭美云第一个变了脸色，捂着肚子冲出饭堂。接着是梁振伟，然后是行动处的人。整个治安会乱成一团。
赵钱也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嚎得比谁都惨。等宪兵队冲进来，他正趴在走廊栏杆上，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演的。
"怎么回事？"
"米……大米有问题……"他虚弱地抬手指向饭堂，"后勤处……采购的……"
宪兵们冲进后勤处，翻出采购单。上面"赵钱"两个字歪歪扭扭，简体字，跟鬼画符似的。
"不……不是我……"赵钱缩着脖子，一副怕死的怂样，"我字写得不好，但这不是我写的……是梁振伟……他模仿的……"
梁振伟正被架着往外拖，惨白的脸涨成猪肝色，"放屁！明明是你——"
"带走！"
郭美云已经拉到虚脱，被拖走时裤裆一片狼藉。宪兵队抓到供应商，供出是从"陈记米行"的寡妇手里低价收的货。等冲到米行街，早已人去楼空，门板紧闭，积了一层薄灰。
死无对证。
赵钱回到公寓时，藤原美雪已经等在门口。
她没穿军装，换了身藕色和服，头发松松挽着，坐在矮桌前看文件。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随即皱起眉。
"去哪了？这么晚。"
赵钱心里咯噔一下，但脸色如常，走过去蹲在她身侧，脑袋枕在她膝头，"去办雪雪交代的事了。查供应商的事，有眉目了。"
藤原美雪"嗯"了一声，手指却还捏着文件边缘，没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他的头发。
赵钱察言观色，知道她嗅到了什么。他索性往地上一坐，仰着脸看她，"雪雪，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身上有米糠味。"
赵钱心里一凛，但面上笑得无辜，"去米行街查价，当然沾了味。雪雪，你闻闻，还有汗味呢，累了一天。"
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颈侧带。她手指触到他皮肤，微微一顿，然后顺势滑下去，捏住他的下巴。
"钱钱，"她声音轻，但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不会骗我吧？"
赵钱心跳漏了一拍，但眼神没躲，反而凑上去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敢吗？我的命都是雪雪的。"
藤原美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手指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就会撒娇。"
赵钱暗自松了口气，爬起来坐到她身侧，手臂环住她的腰，把饭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隐去了林婉清的部分。
"所以，现在后勤处空出来了，"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我想自己管。以后采购的事，我亲自把关。"
藤原美雪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轻轻"嗯"了一声，"随你。不过……"她顿了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晚归，要告诉我。"
赵钱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遵命，我的雪雪大人。"
她被他逗笑了，靠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谁是大人……"
赵钱低头看她，她正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宪兵队女魔头的影子？
他收紧手臂，心想这女人是真的陷进来了。这感觉不坏，但也让他多了几分忌惮。藤原美雪可以给他权，也可以随时收回去，甚至要他的命。
得小心点。
湾仔日本街，新开的"林记米行"里，灯火通明。
林婉清站在柜台后，看着赵钱推门进来，眼眶一热，"成功了？"
"成功了，"他反手关上门，"梁振伟和郭美云进了大牢，供应商也进去了。那批泻药查不到你头上，宪兵队查到天边也查不到。"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瓶红酒，"我特意留的，庆祝一下。"
赵钱这才注意到，她今晚不一样了。长发盘成慵懒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脸上化了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涂着胭脂。一身暗红色丝绒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一片雪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你……"
"不好看？"她给他倒酒，手腕纤细，翡翠镯子滑到小臂，"以后要在日本街做生意，总得入乡随俗。"
赵钱接过酒杯，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好看。比白天那身素衣裳好看多了。"
她垂眼笑了，梨涡浅浅，"赵先生嘴真甜。"
两人碰杯，几杯酒下肚，林婉清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软了下来。她倚在柜台边，旗袍布料贴着身体，腰臀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赵先生，以后这米行，全靠你照应了。"
"叫我赵钱，"他放下酒杯，走近半步，低头看她，"或者钱哥。"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钱哥……"
这一声叫得软糯缠绵，尾音微微上扬。他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丝绒布料，感受到那片温热的柔软。
"林小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她没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胸前的饱满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臂，"藤原美雪的……人。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谁能保住这米行，保住我。"
她抬起眼，眼底有祈求，有试探，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心。
赵钱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女人聪明，把欲望摊在明面上——她要靠山，他要她。各取所需，清清楚楚。
"你倒是直白，"他手指收紧，在她腰侧揉了揉，"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痛快多了。"
林婉清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钱哥，我无依无靠，只有这副身子……"
话没说完，赵钱已经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软，带着红酒的涩和甜。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插进她盘起的发髻，玉簪滑落，长发披散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去后面，"她喘息着推他，"有间休息室……"
赵钱由她拉着，穿过堆满米袋的库房，进了里间。屋子不大，一张窄床，一盏昏黄的灯。林婉清背对着他解盘扣，暗红色的丝绒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背脊，腰窝处一颗小痣，像滴墨。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呵在她的颈侧。她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怕。因为她已经感受到那根黄瓜了，眼里慌张，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惊喜。
"别怕，"他低声说，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慢慢向上，"我轻点。"
她闭上眼，任由他摆布。灯影摇曳，米行外偶尔传来日本街的喧嚣，里间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窸窣。
赵钱把她转过来，托着臀抱上床。她比他想象的还轻，腰肢软得像一汪水。他俯身下去，吻她的锁骨，吻那颗小痣，吻她颤抖的指尖。
"钱哥……"她含糊地唤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他没应声，只是用行动回答。他在这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两辈子，知道怎么让女人软成一滩泥。林婉清很快就不再紧张，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指甲在他后背留下浅浅的红痕。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赵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她蜷在他怀里，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以后跟着我，"他捏着她的手指把玩，"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嗯，"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钱哥，你会一直罩着我吗？"
赵钱看着天花板，没立刻回答。藤原美雪的脸在脑海里闪了一下——今晚她坐在矮桌前等他，穿着藕色和服，手指捏着文件边缘，问他去哪了。
那眼神里有依赖，也有试探，和眼前这个女人如出一辙。
"会，"他说，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只要你乖。"
林婉清笑了，在他胸口印下一个轻吻，像只餍足的猫。
赵钱闭上眼，心想这乱世里，多养一只金丝雀，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藤原美雪那边，只要哄得好，两头都能兼顾。
这本事，他前世就练得炉火纯青。现在不过是换个战场，继续他的战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