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潮生捡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好看。
“去菜市场割块肉,中午做红烧庆祝,等我回来。”
落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陈潮生嘴角一翘,目光扫到了床铺上,笑容一下子就凝在了脸上。
灰白色的旧床单正中间,有一抹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朵绽开的梅花,刺目的很。
他愣了好几秒。
寡居三年,独自拉扯孩子三年,柳如烟竟然是个完璧之身。
大哥失踪前就已经卧病在床大半年,看来那段日子里,两口子早就没了夫妻之实。
这女人,干净净的等了三年,没被赖三糟蹋,没被任何人碰过,昨晚全给了他陈潮生。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占有欲。
昨夜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往脑子里灌,她咬着枕头角闷哼的模样,她死搂住自己脖子时颤抖的指尖,还有最后那双失焦的水眼睛。
陈潮生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叠好,那块印记他没洗,折在了里面。
穿好衣服出了屋,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搭着昨天重新洗过的衣裳,小宇的书包挂在门口的铁钉上,这一切看起来安稳的不像话。
刚走到院门口,巷子口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烟提着一条五花肉和两根大葱,正朝这边走回来。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上衣,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辫,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
但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对劲,两条腿迈的步子很小,胯部的幅度收的紧的,像是生怕扯到什么地方似的。
面颊上的红晕比三月的桃花还艳,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看到陈潮生站在门口,柳如烟的脚步顿了一下,头立刻低了下去,不敢跟他对视。
陈潮生三步并两步迎上去,一把接过她手里的五花肉和大葱。
顺势另一只手往后一探,在她那裹在裤子里圆润挺翘的满月上狠狠捏了一把。
“啊!”
柳如烟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把大葱甩出去,白了陈潮生一眼,小拳头捶在他胸口上,力气跟挠痒痒一样。
“大白天的,你干嘛!”
嘴上在骂,眉眼间全是小女人的娇俏和藏不住的甜蜜,眼角的春意浓的能掐出水来。
陈潮生嘿一笑,搂着她的腰就往院子里走。
这一幕,恰好被院墙外面路过的几个村妇看了个正着。
张婶手里的水瓢差点掉了,王家媳妇的嘴巴张的老大,还有两个年轻点的小媳妇互相使眼色,表情精彩的很。
叔嫂两个人搂抱抱,当街就动手动脚,这还了得?
窃私语的声音很快就起来了。
“我就说嘛,那小寡妇早就跟小叔子搞到一块去了。”
“啧,大哥尸骨未寒呐。”
混在人堆里的陈婶挤了过来,一脸幸灾乐祸,嗓门掐的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院子里。
“败坏门风的东西,方刚要是地下有知,棺材板都压不住。”
柳如烟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抓紧了围裙的角,指节用力到发颤,嘴唇紧抿着,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
封闭的渔村,闲言碎语比刀子还利,能把人活逼死。
前世柳如烟就是在这种吐沫星子里被孤立的,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没有男人撑腰,谁都能踩一脚。
陈潮生把手里的五花肉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门。
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腰,浑身的腱子肉在衣服底下隆起,直挺挺的堵在那几个村妇面前。
陈婶的声音戛的一下断了,她往后缩了一步,想到昨天那把被钉在门框上的尖刀,腿肚子就开始打转。
陈潮生扫了一圈,目光冷的像刀片。
“从今天起,如烟是我陈潮生的媳妇。”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像炸雷一样响。
“谁要是在背后乱嚼一句舌根子,我砸烂她家大门。”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但那笑比不笑还吓人。
“说到做到。”
昨天赖三带着四个人冲进他家,三个被他一个人打的爬不起来,赖三的手腕被铁撬棍一子敲碎,满岛的人都看着呢。
这种凶威之下,谁敢顶嘴?
张婶缩着脖子,拉着王家媳妇拔腿就走,那两个年轻小媳妇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小碎步跑的飞快。
陈婶最惨,转身太急,脚底一滑差点趴地上,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巷子拐角,裤子上全是灰。
再没人放半个屁。
陈潮生转身回到院子里,柳如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两行泪无声的淌下来。
不是委屈,是从心底涌上来的踏实和安全感。
有个男人挡在前面,替她遮风挡雨的滋味,太好了。
她这辈子没体验过。
陈潮生走过去,拿衣袖给她擦了把脸,语气轻描淡写。
“行了,别哭了,炖肉去,中午我还得出趟门。”
柳如烟破涕为笑,哼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背影里全是活过来的劲头。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方小宇被隔壁家的孩子叫出去玩了。
陈潮生坐在院子里盘算手头的账目。
八千二百零八块还清了赖三,今早柳如烟又花了二十多块买肉买菜,加上之前零碎的开销,手里只剩二百出头。
这点钱过日子够了,但要想发家致富远不够。
暗礁群的鲍鱼和海胆不能天捞,过度采集几次就得休养生息,石泡区的大鱼更是可遇不可求。
靠天吃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得搞长线投资。
他想到了定置网。
一张大型定置网能覆盖几十米的水域,日夜不停的拦截洄游鱼群,只要选对了位置,等于在海里放了个印钞机。
但一张好网加上锚绳浮标,起码要三四百块的成本,他至少需要三到五张才能形成规模。
钱不够,得先再跑一趟海货,攒够本钱。
想清楚了路子,陈潮生推上那辆破二八大杠出了门,先去镇上的渔具店看行情。
骑到半路,经过那家小卖部门口时,招牌被海风吹的嘎吱直晃。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苏秀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透出来。
“潮生兄弟,快帮嫂子,我的脚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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