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在里面？”
柳曼枝站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云卿来不及多想，握住玉佩，心念一动。
眼前一晃，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空间小院里。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云卿背靠着木楼，心跳快得几乎撞出胸口。
只差一步。
如果柳曼枝再早进来片刻，她就会被堵在书房里。
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解释，三楼密室失窃的事都绕不开她。
云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
钥匙还在。
她从空间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柳曼枝有没有离开，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五分钟。
十分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刚才拿到的东西快速整理了一遍。
云老爷子的信、房契、账册、医案和金条，一样不少。
贺凛那些被扣下的信也都在。
只要这些东西没有落入云志远手里，她今晚便不算白冒险。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云卿重新握住玉佩。
她没有立即出去。
若柳曼枝还守在书房，她一出现便会被抓个正着。
可她也不能一直躲在空间里。
钥匙失踪，柳曼枝一定会叫醒云志远。拖得越久，整栋房子越可能被封住。
云卿走到木楼二层，从空仓库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旧铜镜。
她将镜子握在手里，默念出去。
双脚重新踩到木地板的一瞬间，她立刻蹲下身，将铜镜缓缓探出书架侧边。
书房里亮着灯。
柳曼枝不在。
可书桌和抽屉全被翻开了，几本书散落在地上，显然已经有人搜过。
云卿没有松懈。
她静静听了片刻。
走廊外传来云志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钥匙一直在你手里，怎么会被人拿走？”
“我去泡脚之前还看过，就放在抽屉里。”
柳曼枝声音发紧。
“家里没有外人，肯定是有人进了我们房间。”
“谁？”
“除了云卿，还能有谁？”
云卿眸色微冷。
柳曼枝果然第一个怀疑她。
云志远沉默片刻。
“她一直在房间？”
“我刚让芳菲去看了，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把人叫起来。”
脚步声从三楼离开，朝二楼走去。
云卿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她迅速走到窗边。
三楼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窗下有一圈窄窄的水泥檐。再往下不到两米，便是二楼阳台的遮雨棚。
原主小时候贪玩，曾经从这里爬出去捡掉落的风筝，被云老爷子罚站了整整一下午。
那段记忆十分清晰。
云卿打开窗户，将布鞋收进空间，赤脚踩上窗台。
夜风迎面吹来。
三楼不算太高，可低头看下去，仍让人心里发紧。
她扶住窗框，侧身踩上外面的水泥檐。
檐面只有半只脚宽，稍有不慎便会摔下去。
云卿不敢看地面，手掌紧贴墙壁，一点点往旁边挪。
二楼已经响起敲门声。
“姐姐？”
云芳菲站在她房门外。
“你睡了吗？”
没人回应。
很快，敲门声变得急促。
“姐姐，开门。”
云卿加快动作。
水泥檐尽头有一根排水管，她抓住管道，脚尖踩到下方遮雨棚的支架上，慢慢将身体降下去。
铁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楼下院子里的狗忽然叫了起来。
云卿身体一僵。
“叫什么？”
老赵在后院骂了一声。
狗叫声停了。
云卿趁机落到二楼阳台上。
她的卧室就在阳台另一侧，只隔着两扇窗。
窗户从里面关着。
正门外，云芳菲已经开始拍门。
“姐姐，你再不开门，我叫爸爸了。”
云卿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细铁丝。
她前世长期独居，遇到过一次钥匙锁在屋里的情况，后来专门学过怎么拨开这种老式窗栓。
铁丝伸进缝隙，轻轻一挑。
窗栓松开了。
云卿推窗翻进去，刚落地，门外便传来云志远的声音。
“把门撞开。”
“爸，姐姐可能睡熟了。”
云芳菲嘴上这样说，声音里却藏着几分期待。
云卿迅速关好窗，套上布鞋，又将外衣脱下来收进空间。
她抓乱头发，掀开被子躺进去，故意将呼吸放得绵长。
门锁很快被撞得发出闷响。
云卿像是被惊醒，猛地坐起来。
“谁？”
外面的动作停住。
“开门！”
云志远语气不善。
云卿下床，故意拖了好一会儿才拉开门。
“这么晚了，做什么？”
云志远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柳曼枝披着外衣跟在后面，目光越过她，直接往房间里看。
云芳菲也在。
她的视线从云卿凌乱的头发扫到床上掀开的被子，眼中明显闪过失望。
“姐姐，你一直在睡觉？”
“不然呢？”
云卿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你们砸门，就是为了问这个？”
柳曼枝柔声说道：“三楼好像进了人，妈担心你出事。”
“家里进贼了？”
云卿露出惊讶的神色。
“丢了什么？”
云志远盯着她。
“你今晚去过三楼吗？”
“没有。”
“想清楚再说。”
“我连钥匙都没有，怎么上去？”
云卿看了眼走廊尽头。
“那边不是一直锁着吗？”
柳曼枝走进房间。
“卿卿，家里的钥匙不见了。为了安全，我们得检查一下你的房间。”
“为什么只查我？”
“不是怀疑你。”
柳曼枝仍旧是那副温和模样。
“家里每间房都要看。”
“那先查芳菲的。”
云卿侧身挡住她。
云芳菲立刻变了脸色。
“凭什么先查我？”
“不是每间房都要看吗？”
云卿反问。
“先查谁不都一样？”
柳曼枝皱了皱眉。
“别闹。”
“我没闹。”
云卿看向云志远。
“你们半夜撞开我的门，说三楼丢了东西，又第一个来查我。我要是真让你们进去，明天是不是整个家里都知道我是贼？”
“谁说你是贼了？”
云志远不耐烦地说道：“只是例行看看。”
“那就从你的书房开始。”
云卿寸步不让。
云志远脸色更沉。
他没想到，这个从前被训两句便只会哭的女儿，现在竟然如此难缠。
柳曼枝担心拖得太久，三楼的东西会出问题，只能说道：“先查芳菲的房间。”
云芳菲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妈！”
“只是看看，没什么好怕的。”
柳曼枝给她使了个眼色。
云芳菲咬着唇，转身回房。
几人跟着过去。
云卿走在最后，右手悄悄伸进口袋。
那串钥匙已经被她从空间取了出来。
云芳菲的卧室就在斜对面。
她开门后，赌气般打开衣柜。
“你们查吧。”
房间里东西很多。
属于原主的裙子、皮鞋和首饰几乎随处可见。
梳妆台上还放着一只珍珠发卡，正是顾清华留下的遗物。
云卿视线扫过，没有急着去拿。
今晚最重要的是把钥匙处理掉。
云芳菲站在衣柜前，委屈地说道：“我又没去三楼，为什么要查我的房间？”
“例行看看。”
云卿将柳曼枝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云芳菲瞪了她一眼。
柳曼枝先检查了抽屉，又翻了枕头和床底。
云志远则走到衣架旁，随手摸了摸挂着的外套。
云卿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衣柜上，向前走了两步。
她从衣架旁经过时，手指轻轻一松。
钥匙无声落进云芳菲那件浅灰色外套的口袋里。
整个动作只用了一瞬。
“没有。”
柳曼枝翻完房间，神色更加难看。
云志远冷声道：“去查云卿的。”
“等一下。”
云卿忽然开口。
“衣服口袋还没查。”
云芳菲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既然要查，当然查干净。”
“我自己的衣服，凭什么让你翻？”
“那我的房间也不用查了。”
两人对视片刻。
云芳菲气得眼睛发红。
“查就查。”
她走到衣架前，先翻了最外面的两件衣服。
什么都没有。
翻到那件灰色外套时，口袋里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芳菲脸色一白，手指僵在原处。
柳曼枝快步上前，将手伸进口袋。
下一秒，那串失踪的钥匙被她拿了出来。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怎么会在这里？”
柳曼枝看向女儿。
云芳菲立刻摇头。
“不是我！”
“钥匙在你衣服里。”
云志远脸色铁青。
“你还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云芳菲彻底慌了。
“我从来没拿过钥匙，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她猛地看向云卿。
“是你！”
云卿站在门边，神色平静。
“刚才是你自己开的房门，衣服也一直挂在你房间。我怎么放？”
“就是你！”
云芳菲冲过来。
“你故意让他们查我的口袋，就是因为你早知道钥匙在里面！”
云卿避开她伸来的手。
“我只是觉得应该查清楚。”
“够了！”
云志远厉声喝止。
他一把夺过钥匙，转身往三楼走。
“先看看丢了什么。”
柳曼枝顾不上安慰女儿，急忙跟了上去。
云芳菲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往下掉。
“云卿，是你害我。”
云卿看着她。
“钥匙在你房间里，不代表三楼的东西就是你拿的。”
“你少假好心。”
“我只是提醒你。”
云卿声音很轻。
“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钥匙。”
楼上传来一声重响。
紧接着，是云志远压不住的怒吼。
“东西呢？”
“密室里的东西怎么全没了！”
云芳菲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柳曼枝慌乱的脚步声从三楼传来。
“志远，声音小点。”
“金条、房契、账册，全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小声！”
云卿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老爷子留给原主的东西，已经一样不少地收进了空间。
这一次，云志远一家休想再带走半分。
云芳菲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便往三楼跑。
“不是我，我真的没进去过！”
云卿没有跟上去。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尽头。
云志远的怒骂声仍旧没有停。
而这场原本由他们安排好的下乡骗局，从今晚开始，已经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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