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己不种，又不代表不能请人种。
有钱能使鬼推磨，二十文就能雇一个壮劳力。
林照不是个磨磨蹭蹭的性子，扭头就询问起李秋兰的意见。
这两天吃的好，又吃得饱，她的奶水也是前所未有的足。
孩子不饿肚子，也不怎么爱哭闹。
李秋兰白天就换换尿布、喂喂奶，精神还不错：
“你跟娘说得这么详细，肯定自己已经提前计划好了吧。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去做。”
林照微微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李秋兰会责怪她浪费钱呢。
既然李秋兰这么支持她，林照自然也不会矫情，又顺势询问起村里哪些人家比较可靠。
李秋兰头枕胳膊，一手轻拍襁褓，侧身凝眉沉思片刻说了几个名字。
第二天天不亮，林照就收拾收拾出了门。
收割在即，村里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男人们早早的就要下地伺候庄稼，女人孩子们也要进山捡柴挖野菜。
唯有村里的林家，秦氏正在躲在房里绣花，打着哈欠的王氏忽然走进来：
“娘说早上要吃手棍面，弟妹你去准备准备。”
秦氏手里的绣花针下错了位置，没好气的道：
“我昨天才做了家务，大嫂你老糊涂了吧。”
林有禄断了手，动一动就在家里发脾气。
王氏都是马上要做奶奶的人了，多少年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没看到我要伺候你大哥嘛，让你做饭就去做，话怎么那么多。”
“爹娘说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该是谁就是谁，大嫂不能做，不还有刘氏嘛。”
秦氏轻描淡写，王氏却被气得大喘气：
“你侄儿媳妇还怀着孕呢，郎中说了孕妇不能操劳、不能操劳……你还是童生娘子呢，心思怎么那么恶毒！”
“我心思恶毒？”
秦氏被激怒，脸上也没了笑容：
“大嫂可真是会扣屎盆子，要不是你整日偷奸耍滑，串掇着娘折腾二嫂和大丫她们，咱家至于像今天这样吗？”
“现在好了，二嫂带着孩子和离跑了，你觉得我们三房是软柿子，又想欺负我们不成？”
“你你你……你你你！”
王氏眼睛瞪得像铜铃，忽然冲上去把秦氏手里的针线帕子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
“天下乌鸦一般黑，别以为你平日躲在背后不出声，就以为自己也是什么好鸟！绣绣绣……我让你绣！”
秦氏娘家还算富裕，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从小就学的那手绣活。
以前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有李秋兰母女做，她只需要说说好话，装装样子就可以落得清闲。
这些帕子都是她在布庄接的私活，要是弄脏了得赔钱的。
秦氏心里也憋着火。
看着王氏那张满嘴喷粪的臭嘴，撸着袖子就和她厮打在一起。
妯娌俩打架咒骂的声音，响得能掀翻屋顶。
蒋氏黑着脸好又是骂又是劝。
妯娌俩这才恨恨的分开。
秦氏脸上多了两道抓痕，坚持不肯做饭，还要王氏赔她手帕针线钱。
王氏嘴角渗着血，要她的钱就是在剜她的肉，躺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
看着一屋子的乌烟瘴气，蒋氏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都怪李秋兰那个贱人，要不是她生不出儿子，大丫又怎么会发疯……要是大丫那个小贱蹄子不发疯，咱家又怎么会闹成这样。”
后面省略一万字。
林照刚和昨天来帮忙的黄桂香商量好，一天给五文工钱，让她待会儿去家里帮忙洗尿布做饭。
转身刚走到巷子里，就听见蒋氏中气十足、不带重复的咒骂。
老妖婆。
真是给你脸了。
林照从空间里翻出一颗手榴弹。
本想送林家人一起上西天净化净化灵魂，正好有一群光屁股娃娃嘻嘻哈哈的路过。
算了。
伤及无辜不是她的一贯作风。
林照打着响指数了三秒，一道手腕粗的紫雷从天而降。
“火！怎么会起火？”
“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啊！”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呀心情好……”
伴随着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林照这才哼着歌曲离开。
小河村不算穷。
只能叫做贫富有差距。
村西头的赵大牛家就是贫困人家的代表。
李秋兰和赵大牛的娘有几分交情，赵大牛的爹前两年得了重病，人财两空的那种。
“你是赵大牛？”
只不过，林照看着眼前那个瘦得像麻杆，比她还矮半个脑袋的半大少年，忽然有种雇佣童工的罪恶感。
“算了，我还是重新找人干活吧。”
林照嘀咕一声，转身就想走，赵大牛反应过来却是立刻拦住她：
“大丫姐，你就雇我吧，你别看我瘦，我家里那三亩地，都是我带着弟弟一起种的。”
林照没说话。
赵大牛生怕林照不雇他：
“大丫姐，我、我可以先干活，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也可以不给钱的。”
林照心动：
“我只有两亩地需要锄草，四天之内干完有问题吗？”
赵大牛还在琢磨，旁边的赵二牛却是使劲儿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丫姐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等回到家的时候，黄桂香已经在院子里忙碌起来了。
早饭依旧是糙米粥，只不过桌子上多了两个新鲜菜。
林照看向黄桂香，后者擦着手笑道：
“我看你们除了粮食，也没分到啥吃的，这咸菜是我自己腌的，菜也是在自家地里拔的……不值啥钱，你们慢慢吃，我去洗尿布。”
林照看着那碟清炒白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清甜的味道，仿佛是什么绝世美味。
不知不觉，她一个人就吃了一整盘炒白菜。
李秋兰和林三丫倒也不算太惊讶。
林大丫力气大，吃得自然也多。
以前在林家的时候，没少因为吃的挨骂挨打。
李秋兰和林三丫生怕她吃不饱，还想把自己碗里的饭菜都分出来。
误会很美好。
林照舔了舔嘴唇也没解释，只让娘亲和妹妹继续吃：
“娘、三妹，我待会要进山一趟，要是回来晚了，晚饭就别等我。”
“你去山里干啥？”
李秋兰愣了愣。
林三丫也歪了歪脑袋。
进山还能干啥？
当然是打猎啊，难不成进山秋游啊？
林照本想开两句玩笑，但面对娘亲妹妹担忧的眼神，轻咳一声：
“我仔细想过了，咱们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以前舅舅教过我两招，正好我身上也有股子蛮力，不去打猎还真有些浪费。”
林照的外祖是猎户。
林照的舅舅也是猎户。
李秋兰小时候也跟着进过几次山。
她以为林照说的进山打猎，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山脚下下套子，挖点陷阱什么的。
也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别进深山就行，记得早点回来。”
林三丫捧着粗瓷碗：
“那大姐，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去了吗？”
林照甜甜一笑：
“当然是……”
三丫虽然很懂事，但林照又不是真的去山脚，当然不可能带她。
更何况，若是没遇到合适的猎物就算了，若是遇上了，她还怎么使用随身空间？
所以，林照义正言辞：
“不能啊，三妹你乖乖在家，大姐给你摘野果子。”
打猎需要用到的工具，全都在空间放着。
林照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随手拿了只破破烂烂的背篓，就准备出门：
“黄婶，多谢你的菜，很好吃。”
黄桂香正在搓尿布，闻言“哈哈”一笑：
“咱们这么多年邻居，大丫你跟婶子还这么客气。”
想了想，林照又道：
“婶子，咱们刚分家，种菜也来不及，您要是愿意，以后我家的菜都在你家买，价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黄桂香当然没意见，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就目送着林照往山脚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