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三丫吗?”
林照刚走没多久,黄桂香也收拾好回了家。
李秋兰在家躺得无聊,干脆翻出几件破衣裳拆开,准备给女婴改一件衣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二十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来到了小茅屋前。
林三丫正在附近捡些枯枝败叶回去当柴禾,听见外祖母来了,连蹦带跳的站起来:
"外祖母!”
“娘,您怎么来了啊?”
听见声音的李秋兰走出来,脸上是又惊又喜。
李母进了院子,搂着林三丫,又上下来回打量李秋兰一番,没说话。
见老母亲沉着脸,李秋兰也有些忐忑。
李母牵着林三丫进了屋,进屋抱起小女婴:
“……娘算着你这几天该生了,一直也没等着林家人来报信,想着过些天农忙抽不出时间,就过来看看。”
李母说着,抬头环顾着两间遮风挡雨都够呛的茅草屋,眼里有泪。
如果不是当年丈夫打猎踩空摔断了腿,正好被进山砍柴的林有禄背回来,女儿也不会为了报答嫁进林家。
当初瞧着林有禄老实本分,就算拿不出彩礼,但只要勤快肯干,夫妻齐心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可没想到林家就是个狼窝。
林老汉迂腐固执、蒋氏偏心恶毒、就连林有禄也是个愚孝不长脑子的。
想到刚刚打听到的事情,李母是心疼又后悔:
“秋兰,是娘对不住你。事到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李秋兰抿了抿唇:
其实她根本没怪过娘家,和林有禄成亲,也是前婆婆蒋氏牵头,她自己点头同意的。
李母见她沉默,以为她还舍不得林有禄,急道:
“林家那个是非之地,和离了也好,咱家虽然穷,但给孩子们一口饭还是能做到的。”
“你还年轻,要是还想再嫁,娘这把老骨头也能动,孩子们就留给我。”
听到母亲让她回娘家再嫁,李秋兰倒是回过神来,语气坚定道:
“娘你别说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早就想好了,大哥大嫂这几年也不容易,我不想回去给你们添麻烦,也不想再嫁人。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李母瞅着女儿那眼窝深凹的脸庞,还有外孙女那一身松松垮垮的、满是补丁的衣裳,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李秋兰把分家那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娘,女儿能这样悠闲的躲在家里坐月子,都是大丫的功劳。”
李母看着院子里晒着的尿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三丫舔着一小块红糖,“嗯嗯”的直点头:
“外祖母,娘亲真的没骗你。”
“大姐可厉害了,分家那天,爷奶大伯还有爹还想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们,都挨了大姐的打。不仅如此,大姐还在河里抓了鱼,三丫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鱼。”
看着母女俩认真的表情,的确不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故意这样说的。
李母惊讶的张了张嘴,这才想起屋里少了一个人:
“对了,大丫呢?我来这么久怎么没看到大丫?”
“阿嚏!”
从家里到后山,看着很近,走起来估计也有了两三里地。
山路崎岖。
林照爬坡又上坎,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遇到一棵长满野果的大树,吭哧吭哧往树杈上爬,摘下一棵拐枣就往嘴里塞。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林照满足的眯起眼睛,双腿勾住树干,右手摘了往嘴里塞,左手摘了往空间里丢。
“嗯嗯、好吃、多摘点。”
她可是个讲诚信的好姐姐。
既然答应要给三丫带野果,那就要说到做到。
片刻后,林照打了个饱嗝,实在吃不下了。
空间里也装了好几斤,估计够李秋兰和林四丫吃好几天了。
眼看已经11点了,林照赶忙往下爬,精神抖擞的准备干正事。
“不是……”
一个小时后,林照扶着一棵古树,看着一群被惊飞的雀鸟,有点怀疑人生:
“小说里不是写了嘛,‘棒打野鸡手抓兔,野猪跳进铁锅里’,别的女主在家门口都能挖到人参,怎么到了我这……全副武装还成了空军!?”
搞什么飞机?
逗我玩吧!
林照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想着进山一趟也不容易。
反正来都来了,那就继续干呗。
太阳闪闪放光彩,霞光灿灿似火焰。
气温直逼四十度,树林里又潮又闷,林照感觉自己在蒸桑拿,嘴巴甜腻腻的,喉咙里也好像快冒烟了。
失策了。
忘记从家里带水了。
打不到猎物事小,渴死事大。
林照记得附近好像有条山溪,正好过去喝水,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捞点大鱼。
喝了两天鲫鱼汤,林照忽然想吃烤鱼了。
顺利抵达溪边,林照抓紧时间洗手洗脸,随后就从空间里掏出了微米陶瓷过滤器。
溪水虽然看起来很清澈,但经常在野外活动的人,都知道要处理过后才能放心喝。
“还挺甜。"
林照正喝着水呢,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声音很轻,有点手臂像拨动树叶的动静。
“好好好,大丫是个好孩子。”
得知林照半个多时辰前就进山打猎了,李母欣慰得红了眼眶;
“以前总觉得这丫头寡言少语,还担心以后说了婆家也会被欺负,现在看来,倒是老婆子杞人忧天了。”
与此同时,林照耳朵动了动,紧接着就听见重物踩着地面发出的闷响。
有大型野兽在靠近!
林照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头,呼吸也随之一滞:
距离她身后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探了出来。
通体乌黑,胸间带有一圈月牙状白斑,身形壮硕,四肢粗短,脑袋圆得像颗大号瑜伽球。
那双漆黑水润的大眼睛,愣了愣。
还是林照率先反应过来,很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嗨!”
眼瞅着快晌午了,李母谢绝了李秋兰的挽留,执意要回家:
“李家村离这儿又不远,你们就别送了。"
林三丫还想外祖母多陪陪自己,拽着李母满是补丁的衣角不肯松开。
李秋兰知道母亲是不想留下来吃饭,也就牵着女儿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背影了,才红着眼睛往回走。
“秋兰妹子。”
早就离开的黄桂香,却是神神秘秘跑了回来:
“你在家坐月子不知道,今个早上有到海碗醋的紫雷从天而降,好巧不巧,正好落在老林家的柴房上。”
“现在村里人都在传,林家人得罪了神仙,所以才有天罚……啧啧,那雷火威力大的哟,噼里啪啦一阵烧,老林家那气派的青砖瓦房全着了。“
两家比邻而居。
中间就隔着一条三尺小巷。
黄桂香只要一想起那从天而降的紫雷,和紧接着冲天而起的赤焰,就觉得后怕。
李秋兰一听这话,瞳孔震了震,抬头看向黄桂香。
“人都没事。”
李秋兰眼里那抹遗憾,快得好像是黄秋香的错觉。
黄秋香咽了口唾沫,在她耳边又怕又爱的继续八卦。
李秋兰听完,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她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神仙。
如果有,她以前求了那么多次,为何今日才显灵?
细说起来,村中心门户密集。
那神雷却是一点没有殃及无辜,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挑了林家的房子劈。
怎么不算是报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