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了疯了。”
匕首泛着寒光,带着刺骨的寒意。
蒋氏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蛋疙瘩,双腿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天杀的小贱蹄子,敢对长辈动刀,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又不是没被雷劈过。
林照撇撇嘴,冰凉的刀刃又往前压了压,吓得蒋氏翻起了白眼,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嗬!”
围观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好半晌才有人尖叫着阻止。
“林大丫,你别冲动!”
“谁敢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话音刚落,东屋还有西厢几间房门接连打开,几道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林照的大伯娘王氏、三婶秦氏和大堂嫂刘氏。
王氏吓了一跳,对着林照破口大骂:
“你娘生不出儿子,你还有脸闹事,你赶快把刀放下,否则等你爹回来看他打不死你!”
秦氏皱了皱眉,躲在屋檐下,温声劝道:
“大丫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你奶奶再不好也是你奶奶,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呵。”
林照看都懒得看张牙舞爪的王氏,只看了眼笑面虎一样的秦氏:
“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卖的是你的孩子,死的是你的娃,三婶你还会站在这里和我好好说吗?”
“谁敢动我的孩子,老娘和她拼命!”
秦氏想都没想,几乎是厉声应道。
林照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她此刻是真的想一刀抹了这个老妖婆的脖子。
蒋氏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骇得浑身发寒。
如今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不就是丢一个还没睁眼的赔钱货嘛,蒋氏觉得自己没错。
但刀架在脖子上,蒋氏很明智的选择了暂时闭嘴。
就当她想着该怎么脱身时,刘氏却是多次打量这个堂妹,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孩子可能没死。”
林照拢了拢眉,收刀踹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你们把人丢哪里了?”
蒋氏被一脚踹翻在地,脑袋保住了,但脖子上全是血。
一脸惊恐的连滚带爬站起来:
“天杀的白眼狼,你丧良心不得好死,报官报官……赶紧报官把这个小贱蹄子抓起来!”
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村民们可是太了解蒋氏的为人了。
蒋氏横扫了一圈,被她看到的村民面面相觑,却是没一个动的。
刘氏更是抱着孕肚后退半步,壮着胆子抬手指了个方向:
“你往那边去找。”
林照收回视线,叮嘱三妹锁好门谁叫都别开,然后就大步流星的往村子北面的杂树林跑。
很快,她就在坟堆里找到个浑身带血的女婴。
日头正盛,女婴身上连块裹身的襁褓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这里晒了多久,血渍几乎和紫红干皱的皮肤融为了一体。
这片杂树林大得很,村民们挖野菜都会刻意绕开这里。
若是她再晚来一步,这女婴不被晒死,也得被爬得满身都是的蚂蚁毒虫咬死。
林照赶紧从空间里翻出合适的衣物给女婴包好,黑着脸往回赶。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蒋氏此刻正把李秋兰的房门踹得“砰砰”乱响,同时还伴有那一声声高亢的辱骂:
“挨千刀的小娼妇,你还有没有规矩,不就是刚生了孩子嘛,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家里那么多活你看不见,耳朵也聋了啊?赶紧给老娘滚出来干活,别躲在里面装死!”
李秋兰身体虚得厉害,眼睛也肿得像核桃,实在没办法只能挣扎着下床出来。
林照看她出来,顺手把襁褓塞进她怀里:
“五妹找回来了,娘你先照看着,事情交给我来应付。”
李秋兰呆愣愣的搂紧,林照又像是想起什么,郑重其事的道:
“娘,你相信我吗?若你相信我,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吱声,万事听我安排。”
李秋兰看着气息奄奄的小女儿,又看着旁边破口大骂的蒋氏。
虽然不明白林照要做什么,但还是泪眼模糊的点点头。
林照护着人重新回到屋里,蒋氏见她真的把女婴找了回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但她刚刚被吓得不轻,握着一把菜刀单手叉腰骂道:
“别以为就你手里有刀,老娘也有,你爷你爹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识相点就让你娘和那个小赔钱货赶紧出来做饭,否则今天就打死你们!”
林照掏了掏耳朵,又捏死一只在她胸口上乱爬的蚂蚁,表情淡淡的:
“闭上你的臭嘴,都要分家了,这饭谁爱做谁做。”
坚持分家,是她在接受原主的记忆后就做好的决定。
蒋氏不仅偏心,还很恶毒。
在这个扭曲封建的家里多待一天,林照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小河村地处西南,背靠群山,前临小河。
河谷平田种植水稻,四周坡地全是大豆、高粱等农作物。
时值盛夏,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热。
庄稼收割在即,林老汉带着儿孙们也是忙得晕头转向,听人说家里闹了起来,就带着人往回赶。
谁料刚到门口,就听到林照说要分家,顿时挺直了腰杆,横眉怒目的道:
“你说啥?要分哪个的家!你个臭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瞎咧咧!?”
林有福站在林老汉身旁,对着林照吼道:
“林大丫你想死啊,你奶奶起早贪黑的操持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敢对你奶奶下黑手,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爹打死你?”
也不知道林大丫这个死丫头是撞了什么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今天胆子大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眼看家里的男人回来了,王氏眼珠子转了转,故作一脸关心的往前凑了凑:
“大丫啊,你平时是咱家最听话的孩子,你奶逢人就夸她养了个好孙女,你跟伯娘老实说,是不是有人挑唆你分家啊?”
王氏说着话,但眼神一直往李秋兰的屋里瞟,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蒋氏更是把菜刀往地上一丢,踉踉跄跄扑进林老汉怀里,抹着眼泪哭喊道:
“当家的啊,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有禄早逝的亲娘,当初就不该贪便宜娶了李氏这个扫把星,生不出带把的……估计有禄家的是听说我想丢孩子,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教唆大丫挑事呢!”
林照看向人群里那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言简意赅:
“和我娘没关系,是我想分家,爹你表个态吧。”
林有禄别开脸,忽然抄起手里的扁担,怒气冲冲的走到林照面前,红着眼睛瞪她:
“死丫头,你还敢说!”
“分家!”
林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嗓门大得更像是带了扩音器:
“我说我要分家,你们回来得正好,若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个小家,就商量一下分家的事情吧。”
林有禄愣住了,高高举起的扁担,却是半天都没有落下去。
他今年三十有二,亲娘在他四岁那年一尸两命,亲爹续娶蒋氏,现在的大哥林有福就是他的继兄。
蒋氏虽然是后母,但这些年对他多有照拂,就连貌美的李氏也是蒋氏亲自为他挑的。
成亲后,他也疼惜了李氏几年。
可惜李氏空有其表,成婚十四载却是连一个儿子也生不出来,也不怪后娘替他着急。
蒋氏看他犹豫,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
“有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继母吗?”
王氏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林有福立刻阴阳怪气道:
“爹,二弟,大丫一身反骨,今天敢对她奶奶动刀,谁知道她明天还会闯什么祸,这要是我家的闺女,我早就往死里打了。”
林金柱、林银柱都是林有福的儿子。
兄弟俩倒是没说话,只驱散了围观的邻居们,抄着手靠在墙根看好戏。
李秋兰把女婴往床上一丢,脸色苍白的扑出来,拉着林照的胳膊哀求道:
“大丫听话,先跟你爷奶他们认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