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我是不可能认错的，这个家本来就该分。”
林照知道李秋兰是怕自己吃亏，但她压根不怕。
林有禄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怒吼道：
“老子还没死呢，你个贱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敢和你爷奶顶嘴，还敢提分家，真是欠收拾！”
说话间，林有禄重新抡起手里的扁担，直接往林照的脑袋上砸。
李秋兰吓得尖叫一声。
林照早就防着呢，后退两步轻松避开，看着林有禄的眼神很是失望：
“从我有记事起，你和娘就没日没夜的干活。你干活是一把好手，农闲时还去地主家帮工、去城里扛大包。
再说我娘，就连怀着孩子也没偷过一天懒。若是换做别人家，不说攒下万贯家财，养活几个孩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爷奶是怎么做的呢，为了供三叔念书，竟然直接卖了我二妹。还有，不是我娘生不出儿子，是因为他们要留着钱给大房的孩子凑彩礼，不肯拿钱买药，甚至还抢走了我娘回娘家借的药钱，把我四弟活生生病死的。”
林有禄被说得哑口无言，不耐烦道：
“谁让她们不是男儿身，要怪也怪她们命贱。至于你弟弟……还不是怪你娘不会带孩子，别什么都怪在你奶奶身上。”
这话一出，李秋兰绷不住了，看着林有禄的眼神除了痛苦、麻木还有嘲讽：
“……我一直以为是我生不出儿子，所以你才一直对我没有好脸色，原来你从来没把我们娘几个当成人，你的眼里只看得见你的好大哥好三弟。”
蒋氏下意识去看林有禄的反应，见他涨红了脸，眼里浮现几分愧疚，立刻捂着胸口站出来：
“有禄家的，自打我和你爹成亲，你大哥就跟着改了姓，金柱银柱也是入的林家族谱……你说这话，就是在往我们心窝子里戳啊。”
蒋氏对他有养育之恩，林有禄向来是把她当亲娘孝顺的，闻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冲着李秋兰骂道：
“大嫂说的没错，大丫没规矩，都是被你这个娘教坏的，还不赶快跪着给娘他们认错。”
李秋兰木着一张脸，没有顶嘴，更没有认错的意思。
王氏看她没反应，翻了翻眼皮，吐着唾沫继续拱火道：
“有禄啊，弟妹不把我这个大嫂放在眼里不妨事，可你是咱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没成亲那会儿得罪了地痞，也是你大哥不要命的护着你，做人要有良心啊。”
林有禄脸上挂不住，抬手就想往李秋兰脸上扇：
“老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个搅家精。”
林照直接把李秋兰护在身后，眸子里有火焰在烧：
“三言两语就被挑拨打自己的女人，林有禄你还是男人吗？”
林照气得要死。
末世前她也看了不少网络小说，知道这些都是种田文少不了的标配情节。
本想着爹娘软弱，她强硬一点，等到分家后总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亲爹竟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林有禄却是被她彻底激怒。
他再次举起手里的扁担，就要打林照。
林照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伪装，直接上前伸手接住了扁担。
林有禄虽然生得高大，手里也有把子力气。
但林照前世因为觉醒异能，随之带来的好体魄也跟着穿了过来，再加上原主天生也有一股蛮力。
现在的林照，就算不动用异能，也能一拳打倒三五个壮汉。
于是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直接夺走了扁担。
“还敢还手？林大丫你个小贱蹄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要造反是不是？”
林有福反应过来，指着林照的鼻子破口大骂，同时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她走了过来。
老虎不发威，真把老娘当病猫了。
林照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手里的扁担转了一圈，狠狠砸中林有福的手臂。
“啊！”
林有福一声惨叫，捂着手臂，面容扭曲：
“痛痛痛……手臂好像断了！”
林金柱、林银柱、蒋氏、王氏都被吓得不轻，也顾不得讨伐林照，全都围到林有福身边查看情况。
林老汉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气得不停地咳嗽。
李秋兰也被吓了一跳，但她还是下意识把林照护在身后，生怕林有禄等人再突然对她发难。
林有禄第一次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女儿有些陌生，总觉得她那双眼睛渗人得很。
“孽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要是你大伯有个好歹，看我不……”
林有禄咬牙切齿的刚骂了一句，林照却是直接仿佛收到什么信号似的，转身进了灶房，抡起那条扁担就是一通乱砸。
水缸烂了，油壶炸了……就连那口大铁锅，都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蒋氏忽然“嗷”的一声怪叫，抄起菜刀就冲过去要和她拼命，林金柱等人见势不对赶忙伸手拦住：
“大丫妹妹，你当真疯魔了不成？”
林照转过身，做了个鬼脸：
“对啊我就是疯子，反正你们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也没必要惯着你们，大家一起去死吧。”
林照虽然在笑，但脸上的笑容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吓得打了个哆嗦。
李秋兰却是急得冲过去搂住林照：
“大丫，你到底是咋啦，你别吓娘啊。”
林照抿了抿唇，柔声道：
“娘，我很好，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与其留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任人宰割，不如自己挣条活路。”
李秋兰张了张嘴，却是半晌发不出声音。
成亲这么多年，她上孝公婆，下亲妯娌，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任劳任怨从未抱怨过一句，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她换来了什么？
“娘，这个家已经没我们的容身之处了，分家是必然的。”
林照没有错过李秋兰眼里的挣扎，还有那丝怨恨，直言道：
“林有禄肯定是不会分家的，若是娘你愿意，咱们带着三妹五妹一起走。”
“我……”
李秋兰犹豫，虽然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改变现状，可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分家后如何养得活自己养得活女儿们？
林照看她真的在认真思考，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便宜娘还有救。
林照反握住李秋兰的手，一脸郑重的道：
“我向你保证，分家后没了这些黑心肝的祸害，咱们母女几个一定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还有二妹，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她赎回来。”
提起被卖掉的女儿，李秋兰红着眼睛就要点头，林有禄见此怒不可遏：
“大丫疯了，李氏你也疯了吗？你今天要是敢答应，老子……老子就休了你。”
看着丈夫暴跳如雷的模样，李秋兰本该是和以前一样感到害怕畏缩的，但她此刻却是挺直了脊梁，眼神全是怨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前两天还在愁三弟赶考的盘缠，商量着要把大丫卖给五十岁的李财主做妾……我的女儿们被你们像牲口一样卖来卖去，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林有禄也没料到一向懦弱的李氏也敢跟他对着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林老汉气得直发抖，指着林有禄的鼻子骂：
“老三是读书人，只要他考上秀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不就是卖几个孙女嘛，能为她们三叔的仕途牺牲，那是她们的荣幸。”
说着他看向林有禄，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有禄，你可真是爹养的好儿子，连自己的婆娘和女儿都管不住，真是丢尽咱们老林家的脸。”
林有禄脸上臊得慌，但他对林照有些发怵，黑着脸就准备收拾李秋兰。
林照也冷了脸，一脚踹在林有禄膝盖上，冷笑道：
“当着我的面，还敢打我娘，你信不信我剁了你的脏手，然后宰了你们全家？”
林有福也不嚎了，蒋氏王氏婆媳俩也不骂了，就连林老汉也被林照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
林有禄捂着变形的膝盖，痛得面容扭曲，好半天才外强中干的吼道：
“你……你敢！”
林照很满意这个效果，又一脚把墙壁踹出一个大窟窿，巧笑嫣然的道：
“我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