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嘉兴城中。
丐帮分舵设在一间不起眼的酒楼后院。
郭靖三人刚到，分舵主便带着数名弟子迎了出来。
黄蓉简单询问了几句帮务，就让人准备客房。
郭靖坐在一旁，听了片刻，忽然问道：“这间酒楼是帮中的产业？”
“回郭大侠，是。”分舵主恭敬答道，“平日除了接待帮中弟子，也能赚些银钱，补贴分舵开销。”
郭靖点了点头，道：“若是每处分舵都有一间这样的酒楼，再配上车马行和药铺，帮中弟子便不用只靠接济了。”
黄蓉眼前一亮道：“靖哥哥想把各地分舵连起来？”
“嗯。”郭靖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桌面轻轻划过，“酒楼接人，车马运货，药铺收集各地药材。”
“表面做生意，实际上还能传递消息。”
“各处分舵互通有无，既能养活帮中弟子，也能让消息传得更快。”
黄蓉越听，眼中笑意越浓。
她挪到郭靖身边，与他肩膀贴着肩膀。
“靖哥哥，你如今当真开窍了。”
“蓉儿觉得可行？”
“当然可行。”
黄蓉拿过纸笔，顺手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不过各地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江南可以经营酒楼和布行，北边则更适合马匹、皮货。”
“还要选一批识字、会算账的弟子。”
郭靖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有蓉儿在，我只管想，剩下的都交给你。”
“你想得美。”
黄蓉抬起笔杆，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靖哥哥提出来的，自然要陪我一起做。”
“好，陪着蓉儿，我这辈子就只陪着蓉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情意绵绵，耳鬓厮磨，很快便把分舵主晾在了一旁。
分舵主不敢打扰，只能低着头等候吩咐。
穆念慈坐在对面，安静听着。
她以前只知道黄蓉聪明，也知道郭靖武功高强。
直到此刻才发现，两人坐在一起时，连商议事情都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郭靖刚开一个头，黄蓉便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黄蓉提出一个难处，郭靖也会立刻考虑怎么解决。
他们不只是夫妻，还是可以并肩做事、彼此托付的同伴。
穆念慈心里生出一丝羡慕。
紧接着，那点羡慕又变成了难堪。
黄蓉待她这样好，她却瞒着她，幻想她的丈夫……
“穆姐姐？”黄蓉忽然叫了她一声。
穆念慈回过神道：“怎么了？”
“靖哥哥问你话呢。”
穆念慈抬头，正好对上郭靖的目光。
“穆世妹这些年在外生活，应该更清楚寻常百姓需要什么。”郭靖一本正经道，“你觉得帮中除了酒楼、药铺，还能做些什么？”
穆念慈压下心中的慌乱，认真想了想，道：“可以开些针线铺子。”
“连年征战，让民间有了许多生计困难的孤寡。”
“这些女人不便抛头露面，会且仅会一些女工缝补手艺，若是丐帮能帮她们，收下她们做的东西，再拿去各地售卖，也能让她们有一份生计。”
黄蓉立刻点头道：“这个主意好，我要记下来。”
郭靖也点头认可了。
穆念慈怔了怔，从前很少有人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郭靖不但问了，还认可采纳了。
这使得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时间一晃，天向晚时。
黄蓉与分舵主还有事情商议，郭靖先一步离开正厅。
穆念慈坐了一会儿，也借口身体疲惫，回了客房。
可她关上房门后，心里却迟迟无法平静。
有些话若是不说清楚，往后一路相处，只会更加难堪。
犹豫许久，她终于起身出了门。
郭靖的房门就在走廊尽头。
穆念慈走到门前，抬起手，又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房门没闩，穆念慈推门进去。
郭靖正坐在桌前，看着黄蓉刚刚写好的几页纸张。
见她进来，他放下纸张问道：“穆世妹有事？”
穆念慈关上房门，却没有向里走。
“郭大哥，我想说说船上的事。”
郭靖看着她，没有接话。
穆念慈避开他的目光，解释道：“当时船舱里太暗，你认错了人。”
“我也因为风浪受了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屋里安静下来。
穆念慈等了许久，才听见郭靖回答：“好。”
只有一个字。
郭靖说完，又重新拿起桌上的纸，表情认真道：“我知道了。”
闻言，穆念慈本该松一口气。
可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她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记着那个吻，只有她一个人为此辗转难安。
而郭靖心里早放下了。
“还有别的事吗？”郭靖问道。
穆念慈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便早些休息吧。”
“明日还要赶路。”
穆念慈低声应下，转身走出房门。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呆立了许久。
明明一切都如她所愿，可为何她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呢？
……
穆念慈离开后不久，黄蓉才从正厅回来。
她推开房门，见郭靖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靖哥哥，还在看呢？”
黄蓉走到他身后，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郭靖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蓉儿写得太多了，我得多看几遍。”
黄蓉嘴角含笑，顺势靠进他怀里。
郭靖和她嘴对嘴亲了一口，然后手指点点那几张道：“这些事情，要发挥帮中弟子的才能。”
“挑些可靠的做掌柜和账房，会武功的护送货物，会算账的人经营铺子，各做各的事。”
黄蓉点点头，补充道：“还得设一套赏罚制度。”
“做得好的多拿，坏了规矩的不能参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凭辈分说话。”
“蓉儿想得周全。”郭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香颈。
黄蓉微微仰起头，闭眼道：“好哥哥，你最近可真让蓉儿刮目相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郭靖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道：“宋蒙大战不可避免，我只想让我们一家人在这乱世里永远安安稳稳，不受侵扰。”
“所以啊，要提前布局应对了。”
黄蓉看了他许久，眼神慢慢柔了下来。
“靖哥哥想做什么，蓉儿都永远支持你。”
“可你要记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郭靖笑道：“自然不是。”
他将黄蓉抱紧了些。
“没有蓉儿，我连第一步都走不稳。”
“现在倒知道我的好了？”
“我一直都知道。”
黄蓉轻哼一声，脸上却压不住笑。
她忙了一晚上，手腕有些酸了。
郭靖替她揉了几下，又将桌上的纸收起来。
“不看了。”
“还有几处没写完。”
“明日再写。”郭靖把她抱到床边，“再厉害的黄帮主，也得歇息。”
黄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那郭大侠陪不陪？”
“当然陪。”郭靖俯身舔了舔她的唇瓣，“好蓉儿，靖哥哥好想你，刚刚在厅里就在想你。”
黄蓉抿嘴一笑，手指挑逗般碰了碰郭靖高挺的鼻梁，咬唇道：“在想我什么？”
“在想你的……嘿嘿嘿。”
郭靖迫不及待轻咬她唇瓣，然后轻轻一吸，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