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句话的逻辑其实经不起推敲。
但程微现在脑子很乱，她没办法理性分析。
她只能凭感觉去判断。
而她的感觉告诉她，李向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因为如果他一早就想开后宫，大学四年有的是机会。
如果他一开始就亮出一千万余额，亮出富二代的身份，什么女孩追不到？
何必大学只跟她谈恋爱？！
何必跟她挤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受一年的罪？！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怨气又消了一部分。
然后换上了一副新的表情。
嘴唇微微撅着，眼尾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从伤心变成了审视。
“那我现在算什么？”她问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谈判。
“你是程微。”李向阳说。
“废话。我问的是，我在你那些……那些未来的女人里面，算什么？”
“第一个。”
“还有呢？”
“目前为止唯一一个。”
“以后呢？”
李向阳沉默了一下。
“以后的事我说不准。但我能说准的是，不管以后有几个，你都是陪我吃过苦的那个。”
“别人没吃过的苦，你吃了。别人没受过的委屈，你受了。”
“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女人，最重要的女人。”
程微的嘴唇又抿紧了。
但她抿着抿着，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翘了。
“你说得好听。”她嘟囔道。
话虽这么说，但声音里的尖刺已经没了。
李向阳看着她，伸出一只手。
“微微。”
“干嘛。”
“过来。”
“凭什么？”
“凭我想抱抱你。”
程微没动。
她盯着他的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两秒，三秒，五秒。
然后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却把身体挪了过来。
李向阳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最后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李向阳，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饶不了你。”
李向阳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她的发丝闻起来还是熟悉的味道，是那种拼夕夕九块九一瓶的洗发水的味道。
“行。”
他说：“我给你包吃包住一辈子，然后每个月都给你一万零花钱。”
“除了背叛我，你想干嘛就干嘛。”
说着，他直接给程微的绿泡泡转了一万。
看着到账的一万，程微有些错愕。
她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四千五！
现在包吃包住，什么不用做。
每个月净赚一万！
这相当于她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这就是被包养…啊不，被养着的感觉吗？！！
“这么好？”
他说：“那当然，我说过要养你一辈子的。”
程微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无措和伤心。
她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我不走了，但我妈那边你去搞定。她打电话来骂我的时候，你接。”
“行。”
“还有……我饿了。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李向阳低头看她。
“想吃什么？”
“海底捞。”她补了一句，“我们这个月还没吃呢……”
他们每个月都会去搓一两顿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李向阳笑了一下，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行。海底捞。”
他从床上起身，程微也跟着坐起来。
她看了看地上敞着口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李向阳。
犹豫一下，伸手把行李箱合上了。
没拉上拉链，只是合上了。
李向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什么都没说。
程微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才看。”
程微翻了个白眼，但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她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水龙头响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她的声音：
“向阳。”
“嗯。”
“我要多点两盘虾滑。”
“好。”
“三盘。”
“好。”
“四盘……”
“程微。”
“干嘛？”
“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海底捞的虾滑全点了？”
卫生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笑。
很轻，很短。
但确实笑了。
两人从城中村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李向阳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程微穿了一条碎花裙子。
这是去年李向阳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一百二十块，拼夕夕爆款。
她平时舍不得穿，今天翻箱子的时候特意找出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该穿这条。
巷子口的共享单车倒了一排，几个大爷坐在小卖部门口下象棋。
路过的时候，那个姓王的王大爷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在程微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李向阳身上，咧嘴一笑：
“小李今天不去跑单啊？”
“休息一天。”李向阳摆摆手。
“休息好，休息好。”王大爷笑呵呵地低下头继续下棋。
程微挽着李向阳的胳膊，出了巷子。
两人并没有骑电动车，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程微下单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选了快车而不是拼车。
李向阳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说话。
上了车，程微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城中村一点一点往后退。
那个他们住了一年的地方。
那个夏天热死冬天冷死、老鼠在天花板上跑来跑去、蟑螂到处乱飞的十五平隔断间，正在后视镜里越变越小。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昨天晚上她还在收拾行李准备走，现在却靠在李向阳肩上，要去吃海底捞。
中间只过了一个晚上，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向阳。”
“嗯。”
“你为什么不当个富二代，而是选择装穷呢？”
李向阳嘴角抽了一下。随口说：“因为我想永远只爱你一个人啊。”
程微顿时愧疚了。
李向阳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可她却没有坚持下去。
【程微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90】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好像在说，搞得你想当富二代就能当似的。
李向阳懒得解释，不然那一长串余额可以直接捅到司机喉咙里。
到了商场，海底捞在三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程微透过玻璃看到一楼的金店、二楼的服装专柜。
目光在那些亮晶晶的橱窗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已经习惯了“只看不买”这件事。
李向阳注意到了。
没说什么。
不是周末。
位置有很多。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四盘虾滑。”李向阳点完把菜单递给程微。
程微低头看菜单，习惯性地先看价格，然后在心里默默换算。
一盘虾滑等于她大半天的工资。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两盘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鸭肠，然后把菜单递回去。
“够了？”
“够了。”
她把“再点就太贵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因为突然想起来，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卡里有一千万余额！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个穿了太久小鞋的人，突然换了一双合脚的鞋，走路的时候反而有点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