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恶,男人心海底针。”
姜姝鱼手托腮,忍不住吐槽。
“您和宋公子这是怎么了?”春杏疑惑不解。
姜姝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去清风楼找我,我还当他是想明白了。我们玩得好好的,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玩得好好的?
玩什么?
小皮鞭、银锁链,还是特制不会烫伤人的红蜡烛?
“等有一天,宋淮景落入我手里,我要把这些在他身上一一试个遍,撕破他矜持清冷的面具,狠狠亵渎他,让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长得这么帅,哭起来一定会很好看。”
庄主收集到密室里的东西,说过的那些话,在春杏脑海中飞速闪过。
该不会是宋公子发觉庄主玩得太花,被吓跑了吧?
“好不容易把他诱拐到庄子上,依奴婢看,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关到密室便好,庄主您怎么又放他走了?”
姜姝鱼叹了口气,解释道:“庄上送去的续脉丹没有送到宋淮景手里,被温若遥的人截胡了。这药他本该前日就服用的,愣是拖到了今天。
你没看他来时病恹恹的样子,我是怕强迫他,他一个气急攻心再吐血而亡。”
春杏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宋淮景下马车时虽是姜姝鱼搀扶着。
可她自幼习武,目光锐利,分明察觉他看似身形孱弱,步履沉稳。
而且,今日庄主去清风楼本就是临时起意,宋淮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春杏还没想明白,就被姜姝鱼的话打断。
“罢了,男人最了解男人,等我下次再去清风楼问问,宋淮景到底是什么意思。杏儿,你快来看,这画怎么样?”
姜姝鱼兴冲冲取出宋淮景给她作的画,跟春杏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
街上,流云赶着马车回云水寺。
习武之人耳力敏锐,不知为何,从栖月山庄出来这一路上,流云总听到车厢内主子喘息很重。
方才路过茶馆时,还叫他去要了壶冷茶。
这大晚上的喝什么冷茶?还睡不睡觉了?
“当心,留个活口。”宋淮景忽然道。
流云当即收拢心思,竖起耳朵静听。
两侧树丛中有窸窸窣窣声响,银白的铁器折射着月光,他一鞭子抽过去马撒开蹄子跑得飞快。
速度把握得刚刚好,草丛中射出的箭擦着马车车尾而过。
两侧蹲守的刺客看目标未中,提刀冲了出来。
流云勒住马车,神色从容抽出腰间软剑,翻身下马迎敌。
夜色中衣袂翻飞,刀剑相接,撞出火星。
宋淮景闭目静听,银针倏忽从指尖飞出,几个黑衣刺客闷哼一声顿时倒下。
他正要再出手,忽听后面有人喊道:
“保护宋公子!”
“宋公子别怕,庄主让我们来护送您回寺。”
“尔等贼寇,还不束手就擒!”
流云侧身躲过刺客袭击,后背贴近车厢,压低声音道:“主子,是栖月山庄的人。”
“刺客统统灭口,莫要让山庄的人起疑。”宋淮景下令。
流云扫了圈黑衣刺客,心下感慨,算他们运气好,灭口真是便宜他们了。
要不是怕姜姑娘知道主子身份,依主子的审人手段,被逮住的刺客那可真跟进阎罗殿没有区别。
春杏带人很快冲了进来加入打斗,栖月山庄十来号人,虽不说个个武功高强,但也身手利落配合默契。
刺客本就占下风,此时更不敌。
春杏本想逮住活口,押送到衙门,可她每看准一个人想上前去生擒,流云就先她一步给那人致命一击。
这种被抢人头的感觉,对春杏来说不爽极了。
于是,在下一次流云要出手时,春杏甩出两枚飞镖。
一枚飞镖先他一步将那刺客爆了头,另一枚飞镖打中他手中软剑。
软剑应声断裂!
流云拿着手中半截剑,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这小丫头,有点本事啊!
不过,杀刺客就杀刺客,断他兵器干什么?
看不起他?
流云手持断剑,一个箭步上前,“唰唰”抹了两个刺客脖子。
春杏见此,也不甘示弱。
原本一个是为捉活口,一个是要灭口,现在两人以诡异的方式达成一致。
片刻后,别说是活的刺客,怕是连路过野雀都被两人当成战绩拿下。
流云六个,春杏七个,胜负都摆在两人脸上。
山庄打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讶然道:“二姑娘,庄主不是说让咱们捉回去活口?这怎么……”
春杏乍然想起主子的话,好心情顿时消散,没好气地白了流云一眼。
深吸一口气,上前抱拳道:“宋公子,夜行多险,我家庄主放心不下,特叫我护送您回寺。”
车厢内轻咳渐止,而后是宋淮景客气的声音:“多谢姜庄主出手搭救。”
春杏翻身上马,叫庄上打手分成两队,一队收拾残局,另一队随她护送宋淮景。
夜风一吹,春杏回过味来,越想刚才的情形越觉得不对劲。
姜家二姑娘名号不是白叫的,她不冲动时,还是有点智慧在脑袋里的。
“云州城向来太平,这段路也算不得偏僻,还从未听说有流寇匪贼出没,方才那帮人训练有素出手狠戾,流云师父可知是何来头?”春杏骑马在侧问道。
流云坐在马车横辕上,耷拉在半空轻晃的腿顿住一瞬,旋即脸不红心不跳道:“不知道,没听过。”
春杏咬住不放,继续问道:“宋公子素来为人谦和有礼,广结善缘,没听过他在云州有何仇家,怎会半夜遭人埋伏?”
面对她咄咄逼问,流云耸了耸肩,嘴角噙起轻肆的笑,不甘示弱道:“不知道,许是姜庄主故意制造的,想要英雄救美也说不定呢?”
春杏一噎,这不狗咬吕洞宾吗?
可他那话还真不好反驳,谁叫主子为追人什么手段都用过。
流云看这丫头不再说话,嘴角笑意更甚。
方才她七个,自己顶多算六个半,这笔账他记在心里,正堵着不快。
马车内,宋淮景轻斥道:“不得无礼。”
流云应声,对春杏拱了拱手,春杏冷哼一声转过去脑袋。
宋淮景继续解释道:“前日温知府千金来寺中,宋某与她言语间略有不快,许是……”
他欲言又止,春杏思及那日看到脖颈有伤,被丢到草丛的温若遥,当即了然。
这解释,与庄主猜测的倒是一致。
春杏原本正跟姜姝鱼讨论那幅画,后来姜姝鱼想到前些日宋淮景出手伤了温若遥,恐温家会借机报复,于是叫她带人护送宋淮景回寺中。
只是没料到,温家这么大阵仗。
与此同时,流云心里亦是暗暗喟叹,主子不愧是主子。
要他只会打嘴仗,主子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
若找别的借口,姜姝鱼许会怀疑,但若把这屎盆子扣在温家身上,她铁定不会起疑心。
……
春杏折返回庄子上,已是亥时二刻有余。
姜姝鱼正在贵妃榻上咸鱼瘫。
宋淮景下午给她作的那张画,她叫人装裱起来,挂在卧房抬眸就能看到的位置,此时她正一边欣赏画中自己的美貌,一边“咯咯”傻笑。
春杏被流云噎得哑口无言,她心底愤懑,走路都带风。
“怎么了,这是?”姜姝鱼看她脸色不对,忙从贵妃榻上爬了起来。
“给宋公子赶车那个秃头和尚,咱们一片好心到他眼里全成了驴肝肺……”春杏话说一半,挥了挥手,“不对,还是刺客的事要紧,那秃驴待会儿再说。”
春杏把遇到刺客的事细说了一遍。
姜姝鱼越听神色越凝重,她从贵妃榻上跳下来,摸着下巴来回踱步。
温若遥本就是温知府捧在手心的贵女,如今这般架势,想来是温知府知晓女儿受辱,派人暗中报复宋淮景。
只是没想到,温家出手如此狠厉,上来就派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刺杀。
今天是刺客,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
陛下好佛,大燕境内佛寺众多,上行下效,地方官员对佛寺也大力支持,敬之三分。
可温知府要铁了心收拾宋淮景,云水寺也不一定能护住。
不过……
这于她不一定是坏事,宋淮景落难,不正是她表现得时候?
姜姝鱼灵光一闪,脑袋里冒出个好主意,忙叫春杏拿来纸笔。
“对了,还有一事。我带人护送宋公子回云水寺时,命小六去查验刺客尸首,小六发现了这个。”春杏掏出个手帕,里面包裹着的是两根断裂的银针。
姜姝鱼拿针仔细瞧了瞧,银针纤细柔软,比绣花针都不如,看上去完全没有杀伤力。
“这东西是什么?”
“凶器。有三个刺客是被这种银针一击致命,此银针柔软需得注入强大的内力,方可为杀人利器。
咱们的人尚未不能,宋公子身边的流云不可能有此等深厚内力,奴婢斗胆猜测,能有这本事的怕是只有宋公子。”
“所以你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