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淮景沉了沉气息,料峭春风拂面,强压下身体里的燥热。
姜姝鱼看不到男人面色,却觉出周遭气压都低到冰点,人要被冻死了。
她心里不由得打鼓,这理由编得多完美,他倒是赶紧信啊!
他要不信,她可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幽幽小径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兼带小沙弥的关切询问:“宋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那姜姝鱼又来叨扰您?”
姜姝鱼太阳穴一跳。
要是被寺中住持逮住,少不了一顿教训,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小沙弥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姝鱼自己手脚并用,想赶紧爬出汤池溜走。
奈何汤池边都溅上水花,她非但没爬上来反倒又跌入了水里。
姜姝鱼越慌越爬不上去,本想叫宋淮景拉自己一把,可想到方才刚惹恼了他,他怎么还会出手相助。
索性,别再自讨无趣了。
她正这样想着,忽而面前出现一只如玉精琢的手。
“姜姝鱼,这是最后一次。”宋淮景幽幽瞳眸凝望着她,低哑的声音警告。
什么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让她牵手吗?
她都这样对他了,他居然还叫她牵手,那“最后一次”能信就有鬼啦!
姜姝鱼心里这样想着,却是点头如捣蒜,手握住他的手借力从池中爬出来。
果不其然,宋淮景刚把她拉上岸就要收回手。
姜姝鱼找准机会,喊道:“哎呀,我要滑倒了。”
于是,脚一滑跌入了他怀里,扶住他小臂的手下滑,握住了他的手。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姜姝鱼低头,在他指尖轻吻了一下,狡黠的眸子偷偷打量他。
“你……”宋淮景被她这出格的举动,再次惹生气了,恼怒地抽回了手。
“宋公子,今日不方便,我改日再给你赔不是。”姜姝鱼见好就收,不再停留,拖着湿透的身子就要跑。
“等等,你就这样跑出去?”男子声音冷沉。
姜姝鱼不明所以,眨巴了眨巴眼睛。
她不这样跑出去,难道还能叫他抱出去?
不过此时此刻,这么欠揍的话,姜姝鱼果断选择不说出口。
“我知道路的。”姜姝鱼弯了弯眉眼。
湿答答的衣裳裹着她,纤柔匀称的身形尽显无疑。
宋淮景扫了她一眼,迅速侧目,移开视线,薄唇紧抿。
姜姝鱼看他耷拉着脸,显然是又在生她的气,她赶紧撒丫子开溜。
倏忽,泠冽清雅的松香把她裹住了,宋淮景的外袍落在了她身上。
……
栖月山庄。
春杏带人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姜姝鱼刚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两侧的下人齐声道:“恭迎庄主,恭迎姑爷!”
可等了又等,除了庄主姜姝鱼,却不见再有人下来。
“什么姑爷?”姜姝鱼蹙眉看向两旁起哄的人,一挥衣袖快步走去厢房。
庄主追宋公子追了两年,失败没有上千也有八百,这欢迎仪式举办了不下百十来次。
照理来说,大家都该习惯了。
不过,这次众人没有做鸟兽散,而是被姜姝鱼披着的那件外袍吸引。
“我要是没看走眼,这袍子怎么像宋公子的?”
“宋公子不会已经被庄主糟蹋,哦不,宠幸了吧?那怎么没带回庄子上?”
“庄主强上的,人家能同意?”
“咱们庄主国色天香,腰缠万贯又那么聪明,姓宋的凭什么不同意?”
“要同意不早同意了……”
春杏一个眼刀飞过去,众人不敢再交头接耳议论,“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庄主的事少打听!”
话虽是这么说,春杏也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庄主早就命人打造好了金屋,就等着宋公子来,要是得手今日必不会是她一人回来。
可要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只偷来宋公子一件外袍,那庄主还是她认识的庄主吗?
春杏步履追了过去,姜姝鱼正站在厢房临窗位置,怀中抱着那件月白色外袍。
“庄主,您和宋公子今日怎么样?可有得手?”春杏八卦道。
姜姝鱼摇了摇头。
春杏安慰的话刚要吐噜出来,却见姜姝鱼没有半点失落,仍是神采奕奕。
她举起手,拇指掐住尾指最上关节的位置,“春杏,这次我就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他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我这次不仅用链子锁了他,还把他强吻了,吻了嘴巴又吻了手。都这么过分了,他还送我外袍,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准姑爷心中有庄主,他就是嘴上不说。”春杏当即道。
姜姝鱼戳了戳她脑袋,“春杏!我没那么自恋。”
“这说明宋淮景底线低到没有底线,脾气好到没有脾气,怎么招惹欺负都不会生气!这种人当然要狠狠欺负,带回家关进密室里好好把玩。”
春杏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庄主英明!”
随即又道:“可咱们有了这一次突袭,他肯定要更加警惕了,咱们该怎么办?”
姜姝鱼把宋淮景外袍抱在怀里,邪魅一笑,自信满满:“你吩咐下去,三日内闭门谢客。我要全面总结前面两年失败的经验,做一个新计划追宋淮景,待我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逃!”
春杏刚要给姜姝鱼打气,忽而又蹙起眉,谨慎问道:“庄主,算来各地商行账册该送到了。
而且,龚州屠肆出了问题,对家找人污蔑咱们铺子里卖的肉吃腹泻。查账册和给龚州去信的事,也要推一推吗?”
“那不行,”姜姝鱼回答的果断,想都没想,“追男人哪儿有赚钱重要,先去看账册吧。”
忽地,姜姝鱼又想起什么,“诶,对了,温家的温若遥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使坏?”
温若遥是云州知府温家的小女儿,专横跋扈,在云州名声恶劣程度不亚于姜姝鱼这个色胚。
两人结梁子缘由再简单不过,姜姝鱼未来云州前,温若遥就已经看上了宋淮景。
可惜宋淮景对谁都是那般冷淡疏离,借住寺庙,俨然就像成佛了般。
宋淮景知道她的心思,故而比对旁人更冷漠。
送过去的点心他连看都不看,递过去的帕子接都不接,甚至温若遥央他爹以宴请贤仕的名义送去帖子,都被宋淮景找理由回绝。
姜姝鱼来云州后,温若遥几乎成了她的尾巴,时时追查她的动向。
跟在姜姝鱼屁股后面,她才有机会见到宋淮景。
每次看到姜姝鱼这个臭不要脸的调戏宋淮景,温若遥肺都要气炸了,故而她处处想尽办法使坏。
姜姝鱼装醉酒往宋淮景怀里倒,温若遥就花钱买乞丐从两人中间窜过去撞开。
姜姝鱼约宋淮景上元节放花灯,温若遥就让她爹办宴席宴请贤士。
今天没看到温若遥使坏,姜姝鱼还有点不适应。
春杏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听挑担的王大伯说似是病了,总是出入医馆。”
“病了?”姜姝鱼眉心颦蹙,若有所思。
“杏儿,你带人去云水寺暗中瞧瞧,温若遥有没有背地里搞动作,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生。”
云水寺。
青山层叠,微雨缠绵。
靠东偏院男宾客厢房,一支竹管捅开窗户纸,缕缕烟雾被吹进去。
又过须臾,“吱”一声门响。
一个女子走进来,面容精致,身形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