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对林清言倒是有情有义!”秦慕言切齿,语气不耐烦。
程疏晚面色平静,“那我就当侯爷答应了。”
秦慕言起身拂袖而去,“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林家。”
冷冽的声音充满威胁。
就在秦慕言要离开正厅时,程疏晚连忙又开口:“我可以去林家见他一面吗?”
秦慕言脚步一滞,眼神冷了几分。
程疏晚解释说:“我总得去退婚。”
秦慕言这才开口:“把林家的聘礼备好,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去林家退婚。”
说完,秦慕言抬步离开了程家。
程疏晚无力地跌坐在地,心情低落。
难道还是逃不过嫁给秦慕言的命运吗。
这时,程世全走进了正厅,“疏晚,你的手?”
程疏晚垂眸一看,才发现伤口裂开了,手掌满是鲜血。
“无妨,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割破了手。”程疏晚将手藏入衣袖,起身坐下。
“爹,侯爷这是在杀鸡儆猴,我们家若不答应这门婚事,只怕也会落到跟林家一样的下场。”
虽然她相信爹是个好官,但架不住有人存心陷害。
萧家当年不也是被人陷害通敌才全家灭门吗,在很多年后才平反。
又是追封又是赏赐宅子与黄金,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个孤女。
程世全十分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点,比你妹妹稳重多了。”
说着,叹了口气。
程疏晚疑惑问道:“妹妹还是不愿嫁?”
程世全面色凝重道:“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哭闹着死活不肯嫁,你娘还在劝她。”
“之前我也没想到,侯爷竟会做到这个份上,明明你们跟侯爷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就如此执着呢。”
程疏晚垂下眼眸,忧心忡忡。
正当她也不知如何是好时,爹忽然开口:“疏晚啊,我看得出来,侯爷在意的是你。”
程疏晚惊愕抬头,怎么可能。
“我?他恨不得杀了我才是吧。”程疏晚小声嘟囔着。
程世全认真地说:“爹不会看错。”
“他想娶瑾玉是一回事,但你要嫁去林家,他立马就对林家动手了,做到这份上,他在意的是你。”
“所以我觉得,你妹妹不愿意嫁就由她去好了,只要你能嫁去候府,想来侯爷也不会动我们家。”
听到这话时,程疏晚才觉察不对。
难以置信地看向爹,“让我嫁?可侯爷提亲时要娶的是瑾玉。”
她嫁过去,不是跟前世一样的下场吗。
秦慕言说的那么清楚,她只是瑾玉的陪嫁之物而已。
程世全沉思片刻后,又说:“你妹妹若真寻死觅活不肯嫁,难不成要把我们程家全搭进去吗?”
“你比她懂事,应当知晓其中利害。”
程疏晚紧紧攥着衣袖,莫名心口堵得慌。
她更懂事,所以就要她嫁。
从小到大,她从不觉得爹娘偏心过谁,但此刻,心中却有那么一丝酸涩与不满。
“爹,侯爷不会答应的,他想娶的只有瑾玉,我若代替瑾玉嫁过去,不会有好下场。”
到时候,她不知要承受秦慕言多少怒火。
死或许都是解脱。
程世全眉头紧锁,无奈道:“若你也不愿意嫁,那咱们就等着官府来查封程家吧。”
“到时候我被斩首,你们被流放。”
听着这番话,程疏晚只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倘若她嫁给秦慕言能保住全家的话,她当然愿意。
但她嫁给秦慕言,并没有用。
秦慕言要的是程瑾玉!
正因前世错认,所以如今秦慕言才如此着急,手段如此强硬。
……
傍晚时,程疏晚本想去找程瑾玉谈一谈,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愿嫁秦慕言。
但程瑾玉早早歇下了。
丫鬟秋桃说瑾玉哭了一整日,晚膳都没吃就睡下了,谁也不想见。
程疏晚也只好作罢。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半夜,寂静的府里传来吵闹的声响,惊醒了程疏晚。
她穿上衣服出门,泠月正匆匆跑回来。
“二小姐,出事了,三小姐上吊自尽了!”
闻言,程疏晚脸色一变,立刻跑去了听竹苑。
爹娘都已守在房中,大夫已经医治过,性命保住了。
程疏晚松了口气。
“你这是何苦呢,你若自尽了,你让爹娘怎么活啊。”娘在一旁哭得伤心,心疼极了。
程瑾玉面容憔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我知道让爹娘难做了,可我不想做违心之事,我死了一了百了,侯爷便不会再为难爹娘和姐姐。”
程疏晚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为何如此讨厌侯爷?宁愿自尽也不嫁给他。”
程瑾玉鼻子一酸,眼泪如珍珠般滑落,“我害怕他。”
“那种感觉说不清,反正就是害怕。”
“姐姐应该也有相同的感觉才对,侯爷对你的态度更加恶劣。”
闻言,程疏晚神色凝重,怎么会不害怕。
她可是在秦慕言手里死过一次的。
比程瑾玉还要害怕。
程疏晚轻轻拍拍她的手,“你若不想嫁,那就不嫁,不要再做傻事了。”
程瑾玉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可是,那全家都会受牵连。”
“我死了,侯爷总不会娶一个死人回家吧。”
程瑾玉若是死了,只怕秦慕言要发疯灭了程家,连看门的狗都不会放过。
“别犯傻了,你死了,侯爷更不会放过程家。”
“我来想办法!”程疏晚沉思着,安慰道。
闻言,程瑾玉和娘都诧异地看着她,“你有办法?”
这时爹语重心长地说:“疏晚识大局,是我程世全的好女儿!”
“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疏晚是答应替嫁去候府了。
程疏晚临走时,程瑾玉紧紧拉着她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姐姐,你也别做傻事。”
程疏晚扬唇一笑,“放心。”
转身离开,她眼神变得冷冽。
她不会做傻事。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她就豁出去,为程家搏一个出路!
……
翌日一早。
程世全备好了之前林家送来的聘礼,程疏晚坐上马车亲自前往林家退婚。
林家门外有侍卫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程疏晚也被拦下。
一路随行的江临川拿出腰牌,“侯爷的命令,程二小姐是来退婚的。”
侍卫立刻让开了路。
江临川领路,带着程疏晚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里侍卫看管得更严。
她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林清言。
林清言一日之间憔悴了不少,快步上前来,激动不已,“二小姐你怎么进来的?程家也出事了吗?这个承安侯欺人太甚!”
江临川还跟在一旁,程疏晚连忙制止他,“不,程家没出事。”
“我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她犹豫着,看了江临川一眼,“我可以单独跟林公子说说话吗?”
江临川一板一眼道:“不行,侯爷吩咐了,要属下寸步不离的保护程二小姐。”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程疏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秦慕言派了身边武功最好的手下来盯着她。
林清言满脸担忧,“二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程疏晚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林公子,我是来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