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舞蹈老师的脸当场沉了。
“你们医院是不是只会吓人？她就是排练时转了几圈，怎么就等不了了？”
田萌疼得缩成一团，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林野把分诊单递给孙志强。
“突发右下腹痛，伴呕吐，疼痛持续加重。先做急诊妇科超声，联系妇科会诊。”
孙志强扫了眼女孩的年龄。
“家属呢？”
“她母亲在外地，正在赶回来。父亲电话打不通。”舞蹈老师说，“我是带队老师，只负责把人送来。”
“月经什么时候来的？”林野问。
田萌脸一红，下意识看向老师。
林野拉上隔帘：“涉及隐私，请老师先出去。”
“我是老师，有什么不能听的？”
赵护士直接把人请出隔帘。
“她十七，不是七岁。该避的还是得避。”
赵护士又递来两个急诊化验管。
“血常规、炎症指标和妊娠相关检查一起送？”
林野点头：“送，但不等化验结果再做超声。”
舞蹈老师隔着帘子又急了：“她还是学生，你们查那些干什么？”
孙志强冷着脸解释：“育龄女性急腹痛必须排除相关危险情况，这是规范检查，不是在给谁编故事。”
隔帘外终于安静了。
隔帘合上后，田萌小声说：“上个月二十号。以前体检说右边有个囊肿，我妈说高考后再处理。”
“多大？”
“好像五厘米。”
林野心里有了更明确的判断。
附件包块、突然旋转动作、单侧剧烈腹痛、呕吐。
每一项都在指向卵巢扭转。
田萌忽然小声问：“医生，真要手术的话，会留很大的疤吗？老师说演出服露腰，不能有疤。”
林野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
“现在先保住器官。腹腔镜切口通常不大，但具体方案要由妇科医生评估。演出服的事排在后面。”
田萌咬着嘴唇点头。
她才十七岁，却已经被训练得连疼到呕吐时，先想的都是会不会耽误上台。
系统能提醒风险，却不会替他补病史，也不会替他把证据写进病历。
孙志强在隔帘外听见“五厘米”，立刻拿起电话。
“超声科，急诊插一个妇科彩超。十七岁，突发右下腹剧痛，既往右附件囊肿。”
电话那头说急诊超声正排着两个外伤患者，至少要等半小时。
林野看了眼系统时间。
74分35秒。
“孙老师，半小时太久。”
舞蹈老师在外面冷笑：“半小时怎么就久了？我们来医院挂号都排了二十分钟。”
林野拉开隔帘。
“如果只是肌肉拉伤，半小时不算什么。如果卵巢扭转，血流会被阻断，拖久了可能坏死。”
“坏死？”
舞蹈老师愣了一下，又很快皱眉。
“她还这么小，你一个男医生别乱说妇科病。”
赵护士都听笑了。
“病还分男医生女医生？要不您先问问疼痛同不同意？”
舞蹈老师脸涨得通红。
孙志强把电话递给林野：“超声科让你自己说依据。”
林野接过电话，快速报出病史和查体。
“右侧附件囊肿史，旋转动作后突发持续性右下腹痛，伴呕吐，局部压痛明显。高度怀疑附件扭转，需要评估卵巢大小、血流及蒂部征象。”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推过来，先做。”
舞蹈老师听见这句，脸色更难看。
“你们就这么插队？别的病人不投诉？”
秦海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急诊按病情轻重排，不按谁先坐下排。”
舞蹈老师一见他年纪大些，立刻告状：“这规培医生刚被投诉，回来又吓唬我们，说孩子卵巢要坏死。”
秦海看向林野：“依据。”
林野又报了一遍。
秦海只问：“孙志强在场吗？”
“在。”
“那就推超声。谁规定被投诉的医生不能说话？”
田萌被送进超声室。
她疼得无法把腿伸直，检查做到一半，又吐了出来。
超声医生盯着屏幕，原本平静的表情渐渐严肃。
“右侧卵巢明显增大，差不多七厘米。间质水肿，卵泡被挤到周边，血流信号很弱。”
探头换了一个角度。
屏幕上出现一圈缠绕样结构。
“蒂部有旋涡征。”
孙志强低声道：“真扭了。”
舞蹈老师站在门口，嘴张了半天。
“那……打针能转回来吗？”
林野看着她：“不能。需要尽快手术复位。”
系统时间还剩52分09秒。
妇科值班医生赶到后看完超声，直接下了手术决定。
“右侧卵巢扭转可能性极高，通知手术室。家属谁签字？”
抢救区安静下来。
舞蹈老师立刻后退半步。
“我不是家属，我可不能签。她要是下午不上场，损失也得先说清楚。”
田萌疼得眼泪直流。
“老师，我妈快到了。”
“你妈还要两个多小时。演出怎么办？”
林野盯着她：“她现在需要手术，不需要上场。”
“你说得轻巧！整个节目都为她排的，违约责任谁承担？”
赵护士把手术同意书往护士站上一放。
“您放心，卵巢坏死不写在演出合同里。”
舞蹈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
田萌的手机终于打通。
她母亲那边全是车站广播声。
妇科医生开了免提，快速说明病情和手术风险。
“如果不及时手术，右侧卵巢可能缺血坏死。您是否同意急诊腹腔镜探查？”
电话里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同意，我同意手术！求你们先救她，我马上——”
信号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