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口那三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开着。
里面坐着几个光头男人。
叼着烟。
正盯着他看。
沈砚舟手握着车把。
电动车还在往前滑。
惯性带着他朝那几个人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他能看清最近那个光头脖子上的纹身了——
一条青龙。
张牙舞爪的。
沈砚舟的右手在刹车把上抖了一下。
没捏下去。
脑子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我劝你掉头。】
【现在。】
【立刻。】
沈砚舟咬了咬牙。
车还在往前。
光头们没动。
只是盯着他看。
三米。
沈砚舟终于捏下了刹车。
车停了。
他跟那几个光头对视了两秒。
然后——
转弯。
拧油门。
跑了。
电动车"嗡"地一声蹿出去。
后面传来几声口哨和哄笑。
沈砚舟耳根烧得发烫。
我操。
丢人。
但是——
老子活着。
【叮！】
【检测到宿主在高危环境下做出理智判断！】
【奖励：勇气值+1（当前：1/100）】
沈砚舟差点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勇气值？"
"我刚才是跑了好吧？"
阿慵打了个哈欠：
【跑也是一种勇气。】
【硬刚送死那不叫勇敢，那叫傻逼。】
【你现在需要的是——】
【找到他怕的东西。】
沈砚舟骑车回到厂区门口。
停下来。
掏出手机。
手还在抖。
但脑子清醒得吓人。
对。
硬刚不行。
得换个法子。
他打开百度。
搜索：劳动监察大队 长安镇。
——
晚上。
网吧。
五块钱的通宵卡。
沈砚舟坐在角落。
眼睛钉在屏幕上。
天眼查。
鑫盛人力。
个体工商户。
经营范围：信息咨询服务。
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
没有。
他打开备忘录。
开始记：
扣押身份证。
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条。
收两千块中介费。
没有正规发票。
只有手写收据。
三条。
每一条单拎出来——
都够劳动监察找他喝茶。
我操。
这不就是网文里主角拿法律武器反杀恶势力的经典套路吗？
陈学长大三那年拉他整理的那些案卷——
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给小周发了条微信：
"把收据拍照发我。"
小周秒回语音：
"沈哥你别管了……我怕……"
沈砚舟打字：
"没事。交给我。"
发出去。
手机扣在桌上。
五分钟后。
小周的照片发过来了。
皱巴巴的收据。
连公章都没有。
只有个歪歪扭扭的私人印鉴——
"阿龙"。
证据存好。
沈砚舟关了电脑。
走出网吧。
夜风黏糊糊的。
他骑车回宿舍。
脑子里全是那三条证据。
还有劳动监察大队那个窗口大姐说的话——
"多几个受害者的证词。"
"力度才够。"
——
第二天中午。
沈砚舟从行李箱底翻出那件白衬衫。
去年国庆回家相亲时买的。
吊牌还在。
穿上。
领口空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算了。
将就吧。
劳动监察大队九点上班。
他八点五十到的。
排队。
等。
窗口大姐四十来岁。
戴老花镜。
接过他的材料翻了翻。
"就一张收据？"
她把老花镜往下推。
看着他。
"有转账记录吗？有录音吗？有其他受害者吗？"
沈砚舟攥紧了手里的材料。
"我……暂时只有这些。"
大姐拿笔敲了敲桌子。
"你要是能再补充一些——比如多几个受害者的证词，或者转账记录——我们可以立案去查。"
她顿了顿。
"就一个人的材料，力度不够。"
沈砚舟点头。
把材料收回来。
道谢。
出来。
站在劳动监察大队门口。
白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他盯着对面那块"为人民服务"的牌子。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卧槽。
鑫盛人力不只坑了小周一个人吧？
这么多年。
这一片电子厂那么密。
他们坑过多少人？
那些被坑过的人——
大部分咽了这口气继续上班。
因为讨回来的成本比那两三千块更高。
但如果有人替她们出头呢？
如果有人把材料整好、把路铺平呢？
阿慵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想通了？】
【那些人——】
【就在你厂里。】
沈砚舟拧了油门。
回厂。
——
中午。
食堂。
人挤人。
打饭的队伍排到门口。
沈砚舟端着一盘猪脚饭站在过道里。
扫了一圈。
产线女工们通常扎堆坐在靠窗那几张长桌。
七八个人挤一桌。
叽喳喳的。
他以前从来不往那边走——
没理由。
也没胆。
今天不一样了。
他需要找人。
最外面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短发女孩。
正低头扒饭。
速度很快。
筷子翻飞的。
江晚照。
上周他去产线调试设备。
挡了她推物料车的路。
她一句"让开让开，磨叽什么"甩过来。
声音又脆又冲。
江西味的普通话。
当时他缩着脖子让开了。
连"对不起"都说得结结巴巴。
现在他端着餐盘走过去。
心跳飙到一百八。
开口。
说话。
你行的。
你他妈必须行。
"那个……这里有人吗？"
江晚照头也没抬。
筷子往对面空位一指：
"坐。"
沈砚舟坐下了。
猪脚饭的热气糊了他的眼镜片。
他用袖子擦了擦。
正想着怎么开口——
江晚照已经扒完了半盘饭。
抬头喝汤。
余光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上回那个挡路的工程师吗？"
沈砚舟筷子一顿。
"呃……是。"
"来这坐干嘛？"
江晚照的声音直愣愣的。
"你们技术部的不是都坐那边？"
没敌意。
也谈不上热情。
纯粹好奇。
沈砚舟把一块猪脚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
给自己争取时间。
吞下去。
开口。
"我想问你个事。"
他说。
尽量让声音稳住。
"你……是不是也被鑫盛人力收过中介费？"
江晚照的筷子停了。
汤碗端在嘴边。
没放下来。
眼睛越过碗沿盯着他。
那眼神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警惕。
又变成了别的什么。
食堂里人声嘈杂。
隔壁桌有人在拍桌子笑。
远处打饭窗口的阿姨在喊"最后十分钟"。
江晚照把汤碗放下来。
用手背擦了嘴角。
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压低了声音。
"你去找过阿龙了？"
沈砚舟点了点头。
"昨天去的。被轰出来了。"
江晚照眼睛眯起来。
盯着他看。
像是在判断什么。
半晌。
她"嗤"地笑了一声。
"沈工。"
"你胆子不小啊。"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站起来。
端着餐盘。
"跟我来。"
沈砚舟愣了一秒。
也跟着站起来。
江晚照已经往外走了。
不是往打饭窗口的方向。
是往食堂后门。
那边通向厂区后面的休息区。
平时没什么人去。
沈砚舟端着餐盘跟上去。
脑子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炸响——
【叮！】
【投资对象"江晚照"情分值+10！】
【当前情分值：10（陌生人→认识你了）】
【触发原因：你做了她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沈砚舟脚步顿了一下。
卧槽。
加了？
就因为我去找了阿龙？
阿慵打了个哈欠：
【别高兴太早。】
【她现在只是觉得你有种。】
【但你要是接下来露怯——】
【这10分会扣回去的。】
沈砚舟加快脚步。
跟上江晚照。
她已经推开了食堂后门。
外面是一片水泥空地。
摆着几张生锈的铁皮桌椅。
没人。
江晚照把餐盘放在桌上。
转过身。
双手抱胸。
盯着他。
"说吧。"
"你想干什么？"
沈砚舟把餐盘也放下来。
手心全是汗。
"我想……"
"收集证据。"
"去劳动监察大队告他。"
江晚照挑了挑眉。
"就你？"
"一个技术部的工程师？"
"你知不知道阿龙背后有人？"
"你知不知道厂里多少主管都跟他有来往？"
沈砚舟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
"但是——"
他停了一秒。
"法律不管这个。"
"他扣押身份证，违法。"
"他收中介费没有资质，违法。"
"他开的收据没有公章，违法。"
"三条加起来——"
"够劳动监察查他了。"
江晚照盯着他看。
没说话。
沈砚舟继续：
"但劳动监察说——"
"就一个人的证词不够。"
"需要更多受害者。"
"所以我——"
他顿了顿。
"我想找更多被他坑过的人。"
"一起去告他。"
江晚照还是没说话。
她盯着沈砚舟看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然后——
她突然笑了。
"我操。"
"沈工。"
"你是真的虎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
凑近了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你这是在捅马蜂窝吗？"
沈砚舟后退了半步。
江晚照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
混着产线上那种电子零件的气味。
他咽了口唾沫。
"我……我知道。"
"但是——"
"总得有人干。"
江晚照盯着他。
眼睛亮得吓人。
"行。"
"我跟你干。"
【叮！】
【投资对象"江晚照"情分值+5！】
【当前情分值：15！】
【备注：她开始觉得你不是怂包了。】
沈砚舟愣住了。
又加了？
江晚照已经转身回到桌边。
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边吃边说：
"阿龙那边——"
"我认识七个被坑过的姐妹。"
"都在咱们厂。"
"有两个还留着收据。"
"剩下几个——"
"我去问问她们有没有转账记录。"
她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
"你负责整材料。"
"我负责找人。"
"三天够不够？"
沈砚舟点头。
"够。"
江晚照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行。"
"沈工。"
"我以前看错你了。"
"还以为你就是个怂包呢。"
她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端起餐盘站起来。
"三天后——"
"咱们去劳动监察大队。"
"让阿龙那个狗日的——"
"吐出来他吃下去的每一分钱。"
她转身往食堂里走。
走了两步。
又回头。
"对了。"
"晚上下班后——"
"来三楼女工宿舍找我。"
"308。"
"我带你见见那几个姐妹。"
沈砚舟愣住了。
"去……去女工宿舍？"
江晚照翻了个白眼。
"怕什么？"
"又不是让你过夜。"
"七点。"
"别迟到。"
她推开门走了。
沈砚舟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脑子里嗡嗡的。
阿慵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恭喜啊。】
【你成功拉到了第一个盟友。】
【而且——】
【是个很猛的盟友。】
沈砚舟回过神来。
"她……她让我晚上去女工宿舍？"
"这……这合适吗？"
【你是去谈正事的。】
【怕什么？】
阿慵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女工宿舍那种地方——】
【可不止江晚照一个人。】
【你系统面板上的那三个投资对象——】
【说不定——】
【不止三个了哦。】
沈砚舟愣住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那块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当前可检测投资对象：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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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了？
什么时候变成五个的？
他点开详情。
【投资对象1：小周】
【情分值:15】
【倍率：×10】
【投资对象2：江晚照】
【情分值：15】
【倍率：×10】
【投资对象3：苏文乔（台资项目经理）】
【情分值：-5】
【倍率：未激活】
【投资对象4：糖糖（厂区甜品店老板娘）】
【情分值：5（你每天去她店里买过三次奶茶）】
【倍率：未激活】
【投资对象5：？？？（暂未解锁真实身份）】
【情分值：0】
【倍率：未激活】
【备注：该对象今日曾与你有过短暂接触，但你未注意到。】
沈砚舟盯着那个"？？？"。
脑子里全是问号。
谁？
今天跟我有过接触？
我怎么不记得了？
阿慵打了个哈欠：
【别想了。】
【晚上去女工宿舍——】
【你就知道了。】
【对了。】
【提醒你一句——】
【新手任务倒计时：还剩48小时。】
【三天内让任意一名投资对象的情分值突破30。】
【完不成的话——】
【系统收回已发放的全部返利。】
【并且永久解绑。】
沈砚舟站在食堂后门外的水泥空地上。
看着手里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猪脚饭。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
48小时。
他需要让一个人的情分值从15涨到30。
小周？
江晚照？
还是那个"？？？"？
卧槽。
这系统——
是真的想玩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