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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去他妈的档案!”

杜铭终于想明白了,不管他做什么,明天等待他的都将是深渊。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他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绝望的颤抖中。

他直接离开了青林镇,坐着大巴回到了县城老家,把发小大胖叫到了路边的烧烤摊。

初夏的晚风带着些许燥热,杜铭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镇扎啤。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死灰。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说说笑笑的人群,眼眶酸涩得发胀。

他不知道,明天过后,自己还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自由自在地坐在这里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铭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大胖看出了杜铭的不对劲,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问。

“没事,就是累了。”

杜铭苦笑一声,没打算把大胖卷进这摊烂泥里。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四周,注意到了隔壁桌的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长相普通,穿着随意,正用浓重的安平县本地口音说着话。

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生,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这烟熏火燎、满地纸巾的市井烧烤摊里,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连衣裙,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冷艳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上位者气场。

她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安静地听着同伴说话,偶尔回应两句。

她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没有夹带一丝一毫的地方口音,完全听不出是哪里人。

杜铭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多欣赏两眼,但现在的他,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情看美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路虎嚣张的在烧烤摊旁猛地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车门推开,三个满身酒气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弱、脚步虚浮的年轻人。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杜铭手里的啤酒杯“咔哒”一声在了桌面上。

孙望源!

副县长孙得志的儿子,那个在KTV里逼迫徐曼莉,害得他被下放、被诬陷,甚至明天就要把他送进监狱的罪魁祸首!

孙望源显然喝了不少,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弟,大声喧哗着找空桌。

突然,他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了隔壁桌那个气质清冷的外地女生身上。

“卧槽……安平这破地方,还有这种极品?”

孙望源推开小弟,借着酒劲直接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女生旁边的空座上,伸手就去摸女生的下巴:

“美女,外地来的吧?这破摊子有什么好吃的,走,哥哥带你去大酒店吃海鲜去!”

“滚开!”

女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愠怒,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了孙望源的脏手。

“哟呵,脾气还挺大?”

孙望源在安平县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拒绝?

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一把扯住女生的胳膊就往外拽,

“今天我还就非带你走不可了,在安平县,还没有我孙望源请不到的女人!”

女生极力挣扎,反手一巴掌抽向孙望源,却被他躲开。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孙望源眼神一狠,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女生的脸上!

女生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红印,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折叠桌。

烧烤摊上的人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大胖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但此时此刻的杜铭,却缓缓站了起来。

看着不远处耀武扬威的孙望源,杜铭的心跳出奇地平稳。

半个月来的恐惧、无助、憋屈、悔恨,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毁灭”的疯狂彻底点燃。

我已经跌到谷底了。

我明天就要被你们父子俩扣上贪腐的帽子送进大牢了。

我连命都快没了,我还怕你个仗势欺人的王八蛋?!

“孙望源!!”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暴喝炸响!

没等孙望源反应过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常年打篮球、身体素质极好的强壮身影,已经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般冲了过来!

砰!

杜铭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正中孙望源的胸口!

那个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纨绔子弟,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妈的!敢打孙少?弄死他!”

那两个小弟见状,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朝杜铭砸了过来。

但此时的杜铭,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和宣泄。

他根本不躲,硬扛了其中一个小弟砸在肩膀上的一下,随后猛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狠狠往下按,同时右膝如重锤般狠狠顶向对方的面门!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满脸鲜血地软倒在地。

剩下那个小弟被杜铭这不要命的打法吓懵了。

杜铭红着眼,反手操起一把塑料折叠椅,像抡大锤一样狠狠砸在最后一个小弟的背上,直接将塑料椅砸得粉碎!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打三!摧枯拉朽!

杜铭喘着粗气,眼睛猩红地走到倒地不起的孙望源面前。

他一把揪住孙望源的衬衫领子,将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衙内像死狗一样拎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孙望源那张充满惊恐的脸,嘴角的笑容狰狞而疯狂:

“孙大少,好久不见啊。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黄泉路上,老子今天先拿你垫背!”

杜铭的双眼充血,瞳孔中倒映着孙望源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个瞬间化作了毁灭一切的岩浆,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砰!

杜铭扬起铁锅般大小的拳头,狠狠砸在孙望源的颧骨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破釜沉舟的蛮力。

孙望源的脑袋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猛地偏向一侧,混杂着血水的两颗牙齿直接从嘴里飞了出去。

“你爹是副县长就能只手遮天?!就能随便捏造罪名让我去坐牢?!”

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孙望源的鼻梁上。

令人牙酸的软骨碎裂声响起,孙望源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别……别打了……救命啊……”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孙少爷,此刻完全被打懵了。

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拼命地在满是油污和呕吐物的水泥地上挣扎蠕动,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护住脑袋。

但他那点被酒色掏空的力气,在已经彻底暴走的杜铭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杜铭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死死按在地上,沾满鲜血的右拳如同打桩机一般,一下、两下、三下……疯狂地砸向孙望源。

“这是KTV里你欠我的!”

砰!

“这是你逼徐曼莉做伪证欠我的!”

砰!

“这是扶贫款烂账欠我的!!!”

每一拳落下,杜铭的心底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快感。

反正明天就要被当成贪腐犯送进监狱了;反正这辈子已经被他们父子毁得干干净净了。

既然要死,那就拉着这个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

“呜呜……我错了我错了,铭哥……别打了,我要死了……我让我爸放过你……”

孙望源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鼻涕和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裤裆处甚至洇出了一片散发着尿骚味的难闻水渍。

他竟然被硬生生打尿了!

周围的食客早就躲得远远的,连发小大胖都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连上前拉架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那个气质清冷的外地女生,依旧站在被撞翻的桌子旁。

她微微蹙起眉头,静静地注视着如野兽般癫狂的杜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让你爸放过我?晚了!!!”

杜铭嘶吼着,伸手摸向旁边桌上的一只空啤酒瓶。

他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砸下去!让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杂碎彻底闭嘴!

就在他的手刚刚握住玻璃瓶颈,将其高高举起,准备朝着孙望源脑袋砸下之际

“呜——哇——呜——哇——”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安平县城燥热的夜空!

两辆闪烁着警灯的桑塔纳警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路边,“吱”的一声急刹停下。

“警察!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几名警察推开车门,指着烧烤摊的方向厉声怒喝。

这道尖锐的警笛声,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杜铭的身上,将他从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中硬生生地拽回了现实。

高高举起的啤酒瓶,僵在了半空中。

杜铭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指关节,又看了看脚下已经如同烂泥般的孙望源。

他眼中的血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空洞和死寂。

“当啷——”

啤酒瓶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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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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