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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京城档会所。

“一万亿?”赵瑞龙咬着雪茄皮。

听筒里侍者的声音还在抖。“对,李书记当场拍板,不要我们惠龙插手。”

赵瑞龙手一抖。

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八两一瓶的拉菲飞溅出来。

玻璃碴弹到旁边陪酒女孩的小腿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女孩捂着腿缩在沙发角,不敢出声。

“李达康吃错药了?”赵瑞龙站起来。

雪茄掉在真皮沙发上。烫出一个冒烟的黑洞。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冰水,直接浇在沙发上。

滋啦一声,水汽混着焦糊味升起来。

“汉东姓赵!”他指着包厢的顶灯。

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一万亿的盘子,跑到我赵家的后花园刨食,连声招呼都不打。”

正骂着,扔在桌上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高小琴的号码。

赵瑞龙抓起手机滑开。“喂?”

“赵总……”电话那头的高小琴声音带着哭腔,平时那股子八面玲珑全没了。

“你又怎么了?”赵瑞龙烦躁地扯开衣领。

“那个陆景策,太狂了。”高小琴抽噎了一下。

她把晚宴上被当众赶走,陆景策骂她皮条客的事说了一遍。

赵瑞龙的脸色黑了。

包厢里的冷气吹在身上,他却觉得燥热。

“他说,不服气让我自己去找他?”赵瑞龙咬着后槽牙。

“是。”高小琴声音发闷,“当着汉东几百号老板的面说的。一点余地没留。”

“行。”赵瑞龙按断电话。

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屏幕裂了三道纹。

“过江龙是吧,我让你变成死长虫。”

赵瑞龙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几个服务生看到他的脸色,赶紧贴着墙根站定。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京城特有的干燥。

他拨通了惠龙建材总经理老刘的电话。

响了六声才接。

“老刘,睡死过去了?”赵瑞龙开口就骂。

“赵总,刚躺下。您吩咐。”老刘在那头赶紧打起精神。

“通知汉东省内所有的建材商。”赵瑞龙手按在露台的栏杆上。

大理石栏杆有点凉。

“京州高新区的那个东方硅谷项目,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一粒沙子都不准送进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赵总,听说那边是李达康书记亲自保的重点工程……”老刘有点犹豫。

“李达康算个球!”赵瑞龙啐了一口。

唾沫星子飞到楼下黑漆漆的草坪里。

“我让你掐,你就给我掐死。高标号水泥,特种钢材,甚至工地上的桶装水,全给我断了!”

“跟下面那些老板说清楚,谁敢卖给苍穹资本一块砖,就是砸我赵瑞龙的饭碗。”

“明天谁家的卡车敢开进高新区,我砸他全家的买卖!”

“明白,明白。”老刘连声答应,挂了电话。

赵瑞龙点了一根新雪茄。

火柴划过磷纸,刺啦。

他看着远处京城的车流,吐出一口浓烟。

盖房子,没有建材,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要让陆景策那五百亿在账上变成废纸。

第二天。京州高新区。

太阳很毒,烤得基坑里的黄土发白。

战锋站在一台熄火的推土机旁边。安全帽下全是汗。

三万名中建一局的工人坐在临时搭的工棚里。

抽烟,打牌,闲聊。

没活干。

战锋按下对讲机。“三号卡口,拉钢筋的车还没到?”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过了一会儿,工头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浓重的方言。

“战总,别等了。整个京州的沙石厂今天全关门了。”

工头骂骂咧咧。

“我找了四家经常合作的供应商,电话全关机。有家老板平时关系好,偷偷发了条短信。”

“说什么?”战锋皱起眉。

“说赵公子发话了,谁供货谁死。人家惹不起,全出去旅游躲风头了。”

战锋摘下安全帽。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泥汗。

他走到背阴处,拿出加密手机打给沈冰。

“沈秘书,工地停摆了。汉东本地的材料进不来,机械租赁也全毁约了。”

苍穹资本总部。

六十八楼的冷气很足。

沈冰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陆景策正在看一份中东油田的并购案。

手里的派克钢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沈冰把工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陆景策没抬头。

他在签名处利落地签下名字。合上文件。

“赵家干的?”他问。

“是。”沈冰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惠龙建材放的话。全省封杀。”

陆景策笑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

“拿汉东的池塘,来量苍穹资本的海。”

陆景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当啷一声。

“通知霍山。”

霍山,苍穹资本全球物流总监。

“启动一号物流预案。从隔壁临东省和江北省调货。”

沈冰愣了一下。“跨省公路运输?那运费成本比建材本身还贵两倍。而且公路限重……”

“谁说走公路了?”陆景策打断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包下三列货运高铁专线。今天半夜之前,把五万吨高标号水泥和特种钢材直接拉到京州货运站。”

“费用按市场价十倍给铁总。”

“另外,调五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把盾构机的零件空投进工地。”

沈冰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用高铁拉水泥?用直升机空投盾构机?

这完全是把钱当废纸烧的打法。

根本不讲商业逻辑,纯粹的降维碾压。

“明白,立刻执行。”沈冰转身快步走出去。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步子很快。

下午三点。

京城,赵家别墅。

赵瑞龙刚睡醒午觉,穿着真丝睡衣坐在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

他心情不错。算着时间,陆景策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出意外,今晚山水庄园的酒桌上,就能看到那个姓陆的端着酒杯来赔罪。

院子门被推开。

老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赵总!出事了!”

老刘跑到石桌前,顾不上擦汗,喘得像风箱。

赵瑞龙皱眉,放下紫砂杯。

“号丧呢?天塌了?”

“高新区那边……复工了!”老刘嗓子都哑了。

赵瑞龙猛地站起来。

“放屁!汉东谁敢卖材料给他?”

“不是汉东的。”老刘掏出手机,手抖着点开几张照片递过去。

赵瑞龙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京州货运站堆满了集装箱。上面印着临东省重工的标志。

几百辆重卡排着长队,直接从火车站把材料往工地拉。

下一张照片更夸张。

天上飞着三架涂着迷彩的重型直升机。

正吊着巨大的机械部件往基坑里放。

“他们……他们包了高铁专列拉水泥,还动用了直升机……”老刘结结巴巴地说。

“这帮人疯了!光运费就砸了几个亿啊!”

赵瑞龙盯着屏幕。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一阵邪火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以为自己捏住了对方的脖子,结果人家直接把天花板掀了。

跨省调高铁专列?这证明苍穹资本在部委的关系硬得可怕。

“行。有钱。真他妈有钱。”

赵瑞龙把手机砸在石桌上。

屏幕彻底碎了,老刘心疼地缩了缩脖子。

赵瑞龙在院子里暴躁地转圈。

睡衣下摆被风吹开。

他踩到了地上一根浇花的软管,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前扑过去,双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一把。

扑通。

他摔在草坪上,下巴磕着一块泥巴。

老刘赶紧上去扶。“赵总小心!”

赵瑞龙一把推开老刘。

“滚!”

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屑。

下巴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商场上的手段封不住。钱砸不过。

那就只能动刀子了。

你陆景策再有钱,在汉东这片地界,你还能扛得住专政的铁拳?

赵瑞龙从睡衣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个泥印子,他用大拇指胡乱蹭掉。

滑开通讯录。

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既然做买卖的规矩压不住,那就用汉东的王法压。

他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瑞龙啊。”祁同伟的声音传过来,透着股亲热劲儿。

赵瑞龙看着别墅外的天空。

为了给陆景策施压,赵瑞龙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在汉东最听话的狗——公安厅长祁同伟:“同伟,你去会会那个陆景策,教教他汉东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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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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