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让你基层苦等,你直接发展重工?》,主角陆景策,故事讲述了:五年前,他以状元身份跳出汉东,多年来发展重工业。颇有成就后,他又回到汉东,准备投资,打造汉东之本。谁知,空降过来的两个人物竟然想拿他立威。这事,没完!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些人的嘴脸!
季昌明的手指有些颤抖。
指肚按在黑色的塑料键盘上,微微打滑。他手心出汗了。
在系统输入栏里,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出了拼音。
C-A-N-G-Q-I-O-N-G。
苍穹资本。
四个黑体字跳进长条形的输入框里。
季昌明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滑动。领带勒得脖子有点发紧。
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停了两秒。
按规矩,私自调阅省重点招商企业的底档,是违规的。
但老狐狸的政治嗅觉在疯狂报警。他顾不上规矩了。
食指重重敲了下去。
嗒。
键盘发出沉闷的脆响。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蓝色的加载圈。一圈一圈地转。
季昌明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
杯子里的水凉了。他想喝一口压压惊。
杯沿刚碰到嘴唇。
电脑主机的内置喇叭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滴——!
声音太刺耳,像指甲用力刮过玻璃板。
季昌明手一哆嗦。
白瓷杯磕在门牙上,生疼。
冷茶水泼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衬衫领口。胸前湿了一大片。
他根本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电脑显示器。
原本深蓝色的内部系统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红光透出屏幕,把这间拉着百叶窗的昏暗办公室照得惨人。
旁边的铁皮档案柜都反着红光。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警告框。
上面的白字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季昌明的眼睛。
【SSS级国家绝密档案】
【您的权限不足!】
【警告:强行查阅该节点,已触发国安防御系统报警程序!请立即拔出密钥!】
红色背景还在不停闪烁。一明一暗。
季昌明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被人抡着大铁锤在后脑勺砸了一下。耳膜嗡嗡作响。
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真皮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往后滑了半米。
“SSS级……”
他嘴唇发白,干裂的嘴皮张合着,吐出这几个字。
他是汉东省检察院的一把手,副部级干部。
手里这个红色的高级U盾,代表着汉东政法系统的最高查阅权限。
除了省委常委的绝密会议记录。
汉东哪怕是前任一把手赵立春当年留下的旧档,他都能翻出来看。
现在,查一个外资企业的分公司。
系统直接提示权限不足。
不仅不足,还当场触发了国安报警程序。
季昌明在体制内混了四十年。
他太清楚这行红底白字的分量了。
在华夏,只有两种东西会挂上SSS级的标签。
第一种,是大国重器的核心军事机密。
比如核潜艇的构造图纸、东风导弹阵地的具体坐标。
第二种,是直接受中枢最高层保护的国之重臣。
那个二十出头的陆景策,属于哪一种?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苍穹资本根本不是什么外来圈地的暴发户。
那是披着资本外衣的国家意志。
是中枢直接插在汉东的一把刀。
季昌明觉得后背凉透了。
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流。衬衫死死贴在背上。
空调冷气一吹,他打了个响亮的冷战。
他想起刚才常委会上沙瑞金的暴怒。
“在汉东,龙得给我盘着!”
季昌明干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
盘着?
人家那是真龙。带着京城九重天上的旨意来的。
你一个地方诸侯,要去查封中枢的绝密底牌?
这是要造反啊。
侯亮平那个愣头青,拿着几张伪造的破纸,嚷嚷着要去把陆景策铐回来。
这要是真让他带人冲进苍穹资本。
碰了不该碰的机密设备,打了不该打的国安保卫。
惹来的就不只是中纪委了。
是军队,是国安,是中枢高层的雷霆震怒。
整个汉东省委班子,全得跟着侯亮平陪葬。
他季昌明这个检察长,绝对跑不掉。
“疯了……全疯了。”
季昌明猛地直起身子。
他必须拦住侯亮平。
绝对不能让这条疯狗去咬那块带刺的通天铁板。
他扑向电脑主机。手忙脚乱地去拔那个红色的U盾。
手指全是汗,在塑料外壳上打滑。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他急红了眼。
一把握住U盾,用力往外一扯。
咔。
U盾拔出来了。连带着旁边的鼠标线也被扯断了。
半截塑料壳掉在木地板上。
显示器上的红光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漆黑。
办公室里恢复了昏暗和死寂。
只能听见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季昌明抓起桌上的黑色座机话筒。
刚拿起来,又重重拍了回去。
不行。座机打出去,局里总机会有自动录音记录。
这事现在沾上就是死,绝不能留痕迹。
他在西装裤兜里摸索。
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一台老旧的直板诺基亚。
他没戴老花镜,眯着眼睛在小屏幕上翻通讯录。
大拇指按着方向键,啪嗒,啪嗒。
按错了好几次。
终于找到了。侯亮平。
他按下绿色的拨号键。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季昌明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走动。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接电话。
他在心里喊。快接电话,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季昌明急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西装裤拍出啪的一声脆响。
“接啊!”他压着嗓子吼了一声。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他咬着牙,重新拨打。手指用力过猛,指甲边缘泛着青白。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一把扯松了领带。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硬生生崩开了。
塑料扣子弹出去,打在玻璃窗上,掉在窗台上。
他走到窗前,伸手扒开两片百叶窗。
外面是京州的街道。烈日当空。
柏油路面被烤得发白,车流像蚂蚁一样爬行。
如果侯亮平现在已经带着人,冲到了环球金融中心楼下。
如果反贪局的人已经和苍穹资本的国安保镖起了冲突。
季昌明闭上眼睛。不敢想了。
那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第三次拨打。
屏幕幽蓝的光照着季昌明焦急的老脸。
他开始后悔。后悔刚才在常委会上没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哪怕跟着李达康一起拦一下呢。至少能撇清关系。
沙瑞金刚愎自用,听不进劝。
侯亮平为了政绩,连命都不要。
这两个疯子,要把整个汉东推进无底深渊。
听筒里的嘟嘟声突然停了。
季昌明眼睛一亮,赶紧把手机往耳朵上紧了紧。
“喂!亮平啊,你听我说,千万别去……”
然而,电话里只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季昌明愣住了。
通话中?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
在这个节骨眼上,侯亮平在给谁打电话?
他按下重拨。
依然是那句让人绝望的机械播报音。
季昌明颓然地放下手臂。
手机滑落在办公桌上,砸中了一沓文件。
完了。拦不住了。
此时此刻。
京州环城高架桥上。
反贪局的桑塔纳警车正在超车道上狂奔。
警笛呼啸着,刺耳的声音撕裂了街道的闷热。
前方一辆大货车挡了道。
司机狂按喇叭,打着双闪强行变道挤了过去。
车窗半开着。热风呼呼地灌进来。
吹得车里的几份调查报告哗啦啦乱飞。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脸色绷得很紧。
两部手机扔在前面的黑色仪表盘上。
其中一部工作手机的屏幕一直亮着。上面闪烁着“季检”两个字。
震动声嗡嗡作响。手机在塑料面板上一点点往下滑。
侯亮平瞥了一眼。
他伸手抓起那部手机,直接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盖着。
震动声还在继续,闷闷的。
他没空接季昌明的电话。
老狐狸肯定又是来劝他顾全大局、小心行事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现在来拖他的后腿。
有了沙瑞金当众表态,他现在就是汉东的钦差大臣。
谁挡路,谁就是包庇犯罪。
侯亮平的手里,正拿着另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这是他专门用来和京城联系的私人专线。
此时,电话已经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高傲、清冷的声音。
然而,电话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此时的侯亮平,正用另一部加密手机,在和远在京城的妻子钟小艾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