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树丛后头那帮老娘们儿,到底没忍住。
先是胖婶喉头咕噜一声响,跟拉了风箱似的,接着她一拍大腿,噌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河边冲。
她这一冲,剩下的全跟上了。
七八个女人,跟一群炸了窝的母鸡似的,呼啦啦从树丛后头蹿出来,直奔河沿。
王大奎正蹲在河边搓上衣,听见动静一回头,让这阵仗吓了一跳!
一群女人争先恐后的向他冲了过来!
七八双眼睛冒着绿光,直勾勾盯着他光着的上身,那眼神跟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大奎兄弟!洗衣服呢!俺给你洗!”
二胖婶头一个冲过来,一把就抢他手里的上衣。
“俺洗俺洗!”
旁边那个年轻小寡妇也不甘示弱,拽住上衣另一头。
“你撒手!”
“你才撒手!”
俩人一人拽一边,谁也不让谁。
那件让猪血浸透的上衣,成了宝贝!在俩老娘们儿手里头扯得咯吱响,眼看就要扯两半了。
王大奎刚要张嘴,后背上一热,不知道谁在后头摸了他一把。
那只手顺着他的脊梁沟往下出溜,指尖滚烫,跟烙铁似的。
他一个激灵,还没等回过神儿来,前头又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按在他胸口上。
那手又软又烫,在他胸肌上捏了一把。
“哎呦我的天爷……”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寡妇,捏完自己先受不了了,脸红得跟猴腚似的,手倒是没缩回去,还搁那儿放着呢。
“这肉……这肉咋长的这是……”
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大姑娘,仗着人多,偷偷在他后腰上摸了一下,摸完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让开让开!俺瞅瞅!”
胖婶把上衣往怀里一揣,挤开人堆,脸差点贴王大奎胸脯子上。
她上下打量,啧啧出声:“俺的亲娘嘞,这身板,俺活三十多年,头一回见!大奎兄弟,你这几年在外头干啥了?吃啥了?咋长成这样?”
王大奎往后撤了一步,后脊梁又撞上一只手。
他左右看看,前后左右全是女人,白花花的手爪子跟蜘蛛网似的,把他围了个严实。
“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直接从人缝里伸过来,一把掏向他下身。
那只手又快!又准!又狠!
一把抓住,捏了一下。
王大奎浑身一哆嗦!
手的主人正是母夜叉孙二美。
她不知啥时候挤到了最前头,蹲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王大奎下身,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那一把抓下去,她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颤。
“好……”
她喉头咕噜一声,咽了一坨口水,喘气猛地急了,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好……好……!”
胖婶凑过来:“你说呀!好啥?”
孙二美没搭理她,手还搁那儿没撒开,仰着脸看王大奎,眼睛里头全是水光,嘴唇直哆嗦。
“大奎……你这……”
王大奎一把攥住她手腕子,把她的手从下身上猛地掰开。
“嫂子,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孙二美让他一攥,手脖子都快断了,可她脸上没一点疼的意思,反而喘得更粗了。
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瞅见一块肥肉似的,恨不得当场把他按地上。
王大奎一使劲,把她手甩开,顺手从胖婶怀里把自己的上衣扯出来,湿淋淋地往肩膀上一搭,猎枪一扛,转身就走。
“行了行了,衣服俺自己洗,都散了吧!”
他大步流星往村里走,身后头那帮老娘们儿还杵在河沿上,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珠子跟钉子似的钉在他后背上。
直到那铁塔似的身影拐进村口,看不见了。
胖婶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看王大奎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能睡一宿,让俺少活十年俺都干。”
“十年?俺少活二十年!”旁边小寡妇接茬。
孙二美站在最前头,盯着王大奎消失的村口,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抓握的姿势。
王大奎家的老屋,在村子最东头。
八年没人住,院子里的草长到腰那么高。
他把猎枪往墙根一杵,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拔草,再修门!
堂屋里头一股霉味儿,呛得人直皱眉。
房梁上挂着蜘蛛网,从门口一直挂到灶台,跟挂了白布帘子似的。
炕上的席子早烂了,老鼠在里头做了窝,让他一开门,哧溜一下钻墙洞里去了。
王大奎站在门口,看着这屋里头的样子,半天没动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墙角那把秃了头的扫帚疙瘩,开始扫。
扫完,他从包袱里掏出父母的牌位。
他把牌位端端正正放在堂屋的供桌上,又掏出三根香,划了根洋火点上,插在牌位前头的半截萝卜上。
青烟细细的,往房梁上飘。
王大奎退后两步,扑通跪下了。
膝盖磕在硬土上,咚一声闷响。
“爹,娘。”
他冲着牌位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地,砰砰响。
磕完,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个木头牌位,眼眶子红红的。
“儿子回来了。”
“儿子在外头学了八年本事,练了一身功夫,现在回来了。”
他声音闷闷的,跟从地底下传出来似的。
“儿子发誓!一定亲手宰了那黑畜牲,给二老报仇。”
“您二老在天上看着,儿子说到做到。”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
磕完,站起来,把供桌上的香灰拨了拨,让那三炷香烧得旺些。
青烟在屋里头飘着,慢慢散开。
收拾完屋子,外头天早黑透了。
王大奎把炕上那床破席子卷巴卷巴扔出去,从柜子里翻出条旧褥子铺上,又找了床薄被,抖了抖灰,凑合着能睡。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梆梆梆。”
不急不慢,三下。
“大奎兄弟?”
是孙二美的声儿。
王大奎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孙二美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衣裳,黑裤子,花布衫,头发也重新梳了,扎了个利利索索的髻,露出整张脸来。
白天没细瞅,这会儿借着月光一看,这娘们儿五官其实挺周正,浓眉大眼高鼻梁,就是身子板太壮实,一百五六十斤的膘,把那点好看全撑成了虎背熊腰。
大胸脯把花布衫撑得紧绷绷的,大屁股把黑裤子绷得溜圆,往门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手里头端着一碗面,热气腾腾的。
上头还卧了个荷包蛋,煎得焦黄,油光锃亮。
“大奎兄弟。”
孙二美笑了笑,笑得有点不自然,“白天那事儿,嫂子给你赔个不是,这是俺刚擀的面条,你趁热吃了。”
王大奎看了她一眼,让开门口:“进来吧。”
孙二美端着碗进了屋,把碗往炕沿上一放,左右瞅了瞅:
“这屋子让你收拾得挺利索,俺还说你要是不嫌弃,上俺那儿住去呢。”
“不用。”王大奎坐到炕沿上,端起那碗面。
他挑起一筷子,呼噜噜往嘴里塞。
他吃面又快又猛,腮帮子鼓鼓囊囊,喉头一滚一滚,那碗面呼噜噜几口就见了底。
最后一口汤仰脖灌进去,把空碗往炕沿上一放。
孙二美坐在对面凳子上,托着腮帮子看他吃。
她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奎那张嘴,盯着他喉头一上一下,盯着他下巴上那颗汗珠子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
喘气不知不觉变粗了。
这男人吃饭咋都这么性感呢!
吃个面都比别的老爷们儿带劲。
王大奎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嫂子,面吃完了,你回吧,我要睡了。”
孙二美没动。
坐在凳子上,眼珠子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屋里头安静了几秒。
只有外头蛐蛐儿叫,和孙二美越来越粗的喘气声。
突然!
她噌地站起来,一把抱住王大奎。
两条跟棒槌似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身子滚烫滚烫的,跟烧着了一样。
王大奎能感觉到她胸口贴着自己在跳,扑通扑通,跟擂鼓似的。
她仰起脸,呼吸灼热,全喷在他脖子上。
“大奎弟弟……”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嗓子眼儿里像含了团火。
“嫂子心里好难受……”
“你救救嫂子吧!”
说着,她两腿一软,竟然扑通跪下了。
跪在王大奎脚边,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腿,仰着脸,眼睛里头全是水光,嘴唇直打哆嗦。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全是一个守寡多年的女人的煎熬。
“求你了,大奎,嫂子实在受不了了,你就给嫂子一回,可怜可怜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