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孙二美刚从苞米地里跑出来,正好瞅见这一幕,张嘴想喊危险,嗓子眼儿像让啥东西堵住了。
见野猪王冲过来,王大奎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待野猪冲到跟前,他侧身一闪,闪开那两根大獠牙,右手猛地抡起来!
照猪脑门就是一拳,速度迅猛!
砰!
那一拳砸下去,野猪王四条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鼻子嘴巴往外喷血沫子。
王大奎没停!又一拳!
“咔嚓”一声
这回声儿不对了。
野猪王的头盖骨让他一拳给砸碎了,整个脑袋凹进去一块,鲜血和脑浆子溅了他一脸一身。
四百来斤的大野猪,哼都没再哼一声,轰隆倒地上,四条腿抽抽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村口,鸦雀无声!
碾盘旁边的老娘们儿们,手里的锄头菜刀噼里啪啦掉一地,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赵小亮两条腿直打摆子,扶着苞米秆子才没瘫地上。
孙二美站在人堆边上,看着王大奎那一身血,喉头咕噜咽了口唾沫。
她那眼神从王大奎的脖子往下溜,溜到胸膛,再从胸膛溜到两条胳膊!
那两条胳膊上的肉,让血一浸,跟铜铸的似的,一块一块的疙瘩肉,让人眼晕!
她喘气有点粗!
不光她。
旁边几个老娘们儿,一个个眼神全变了,跟猫闻着腥味儿似的。
“这……这还是人吗?”胖婶捂着摔疼的腚,喃喃道。
没人搭理她。
因为所有人的眼珠子还钉在王大奎身上。
呼啦一下子围上来十几个老娘们儿,叽叽喳喳问这问那,问他从哪儿来,问他这些年上哪儿去了。
王大奎随便应付了两句,低头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全是三十来岁的女人,除了赵小亮,和两老头,再没别的男人!
他走那会儿,春水村就是远近闻名的“克夫村”。
断掌女、白虎女、石女、桃花女……全是奇葩的克夫命,啥邪乎克啥,村里头克的没几个老爷们儿。
八年了,还是这德行,而且男人更少了!
十几个女人把他围得严严实实,那眼神都火辣辣的,跟一群饿急眼的母狼瞅见一只肥兔子似的。
正说着,冷不丁有人在他后腚上捏了一把。
王大奎一激灵。
回头一看,全是无辜的脸,个个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让一让!我洗洗身上这猪血!”
王大奎抹了把脸上的血,弯腰捡起猎枪,扛在肩上,挤开人堆往村外河边走。
身后头,一群老娘们儿的眼珠子跟钉子似的,死死钉在他后背上。
王大奎来到小河边!
河水把夕阳照得金灿灿的,跟淌了一河金子似的。
这条小河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天天在河里玩水!
王大奎把猎枪往树上一戳,脱了那件溅满猪血的上衣,蹲到河边撩水洗。
古铜色的后背一露出来,河边的风一吹,那肌肉线条跟刀刻的一样,从肩膀头子到腰眼,从腰眼到小腹,一块一块,全是腱子肉。
河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淌过两条铁柱子似的胳膊,淌过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
比画报上的健美冠军还带劲!
一看就是摔打出来的活肉,每一寸都带着劲儿,每一根筋都绷得跟弓弦似的。
这时,河对岸的树丛里头,有动静。
七八个老娘们儿趴在树丛后头,大气不敢喘,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河边洗澡的王大奎。
胖婶趴在头一个。
孙二美紧挨着她。
还有三四个守寡的年轻小媳妇儿,两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
一个个那眼神,跟饿狼瞅见肉似的,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王大奎身上。
胖婶喉头咕噜一声响,压着嗓子,声音都哑了:“俺的个亲娘嘞……这身板……俺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这要是让他怼一回,死了都值当!”
“瞅你那点出息!”
旁边一个年轻小寡妇拍了她肥腚一下,可自己那俩眼珠子压根没从王大奎身上挪开过。
她咬着嘴唇,脸烧得通红,声儿都抖了:“那胳膊……比俺大腿都粗……这要是让他搂怀里头……”
她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另一个大姑娘捂着脸,手指缝张得老大,眼珠子透过指缝往外瞄,喘气声越来越粗,胸脯子一起一伏的。
孙二美蹲在最前头,直勾勾地盯着河里那个铁塔似的身影。
王大奎正弯腰撩水,那后背的肌肉一收一缩,脊梁沟里的水珠子往下滚。
孙二美嘴唇发干,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儿。
“好啥好?”胖婶推了她一把,“你倒是把话说全乎了!”
孙二美还是没说话。
她眼睛里全是光,那光都发绿了。
那眼神,像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树丛后头,一片粗重的喘气声,呼哧呼哧的,跟三伏天的狗似的。
一群守寡守了多少年、好久没闻过老爷们儿味儿的女人,瞪着眼,张着嘴,喉头一个劲儿地滚。
死死盯着河里那个男人。
那古铜色的后背!那铁柱子似的胳膊!
那顺着腰往下淌的水珠子!
每一个喘气的,都跟拉风箱似的。
如狼似虎,如饥似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