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支书一听这话,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薅住赵小亮的胳膊:
“小亮子!你慢慢说,到底咋回事?不是昨天刚嫁过去吗,白雪那丫头咋就让刘家庄的人给绑了?还要活埋?”
赵小亮喘了半天气,那张猴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气儿喘匀乎了!
“老支书,是这么回事——”
本来春水村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克夫村”。
村里头的女人,断掌的、白虎的、石女的、桃花的,啥邪乎克啥,一个比一个命硬。
这些年,附近十里八村的男人,但凡娶了春水村的女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轻的断胳膊断腿,重的直接一命呜呼。
这么一来二去,春水村的名声就臭了大街了。
附近村子的人见了春水村的女人,跟躲瘟神似的,绕道走都嫌近。
村里的姑娘一个个都熬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也没人敢娶。
可偏偏白雪是个例外,因为这丫头长得太俊了。
赵小亮说到这儿,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大奎哥,你这些年不在家,还不知道吧,白雪姐这两年出挑得……哎呀,咋说呢,十里八乡你找不出第二个来!那脸盘,那眉眼,那身段,跟画里头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刘家庄的刘强,上回赶集的时候远远见了白雪一面,当场眼睛就直了。”
“回去以后跟丢了魂儿似的,茶不思饭不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满脑子都是白雪那张脸。”
“刘家就刘强这一根独苗,老刘家三代单传,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刘强他爹刘能一看儿子这样,吓坏了,问儿子你到底要干啥。
刘强说,爹,我要娶白雪,你不让我娶她,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房梁上!”
刘家上下全炸了锅,谁不知道春水村的女人克夫?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可刘强油盐不进,又哭又闹,当真找了根麻绳挂在房梁上,踩着凳子就要往上吊。”
“刘大能耐吓得魂儿都飞了,一把抱住儿子的腿,老泪纵横地说:“儿啊,爹依你!爹依你还不行吗!”
就这么着,刘家硬着头皮去春水村提了亲。
白雪家里人起初也不愿意,毕竟两个村的名声在那摆着。
可架不住刘家三番五次地上门,刘强又赌咒发誓地对天起誓说这辈子只对白雪一个人好,再加上白雪也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再耽搁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左思右想,这门亲事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刘家庄摆了三十桌流水席,鞭炮放了整整一上午。
可谁也没想到!
新婚当晚,刚入洞房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屋里头就传出来一声惨叫。
等刘家人撞开门冲进去的时候,白雪缩在墙角,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而刘强呢?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啥极其恐怖的东西,但身子已经凉透了。
死了,就这么死了!
刘家庄一下子炸了锅。
刘强他娘扑在儿子身上哭得死去活来,刘能眼珠子血红血红的,一把揪住白雪的头发就要动手,让旁边的人好歹给拉住了。
这时候,刘家庄最有名望的老道士刘半山站了出来。
这老道在刘家庄说话比村支书都好使,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得请他。
刘半山掐着指头算了半天,忽然脸色一沉,指着白雪厉声道:“此女乃是白虎煞星转世!克夫之命,煞气冲天!刘强就是让她给克死的!”
这话一出,刘家庄的人全炸了。
“白虎女!她是白虎女!”
“我就说春水村的女人不能娶!刘强鬼迷心窍,非不听!”
“杀了她!给刘强偿命!”
刘半山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刘强一个人在阴间孤零零的,多可怜?既然她是刘强明媒正娶的媳妇,那就让她去陪刘强吧,成不了姻缘,那就配个阴婚吧!”
赵小亮说到这儿,嗓子都哑了,眼眶子红红的,声音里头带着哭腔:“老支书,大奎哥,刘家庄那帮王八犊子……他们要把白雪姐活埋了!”
“阴婚?”
老支书王有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他一巴掌拍在炕沿上,瘦小的身板气得直哆嗦,嘴唇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都啥年月了,还敢搞封建迷信这一套?活埋活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刘家庄这帮王八羔子,欺人太甚!敢活埋咱们春水村的人,反了他们了!”
赵小亮急得直跺脚,拽着老支书的袖子往外扯:
“老支书!快点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听说十二点就准时下葬了!去晚了白雪姐就没命了!”
老支书一把抓起炕头上的破棉袄往身上一披,一脚踹开门:
“走!马上去刘家庄!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把白雪那丫头救回来!”
王大奎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沉声道:“叔,我今天不上山了,跟你一块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