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诊疗室里就剩下林深和姜薇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
林深忽然感觉有些紧张,空气变得稀薄。
姜薇很美。五官精致得像雕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那种漂亮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她走到门口,伸手,“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
林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以前也去过医院,看过不少医生,可从来没有哪个医生会反锁房门的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姜薇转身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朝他走过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递过来,“戴上。”
林深这才看到,她的手指上搭着的是个类似于手环的东西。
“医生,这是什么东西啊?”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姜薇没有回答,而是向前逼近了一步。
林深感觉距离太近,不自觉的后退。
然后她又逼近了一步,他再次后退。
他的后背终于抵上了冰凉的墙壁,无路可退。
姜薇还在靠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甚至有些发白,可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林深靠在了墙上,心跳加速。
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壁咚?
正经医生会壁咚病人吗?
他盯着姜薇的脸——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小脸,立体得像混血儿的五官,微微颤动的长睫毛,还有那双波涛汹涌的眼睛。
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我是谁,我在哪,她在干什么。
忽然,手腕上一凉。
姜薇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咔”的一声轻响,手环扣上了。
林深低头一看,手环上亮起了流动的数据和心电图波纹,看着挺高科技的。
就……戴个手环?
搞得跟要表白似的。
林深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算了,戴上就戴上吧,反正是来治病的,既来之则安之,听医生的没错。
姜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桌边。
她背对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把白大褂镀上一层浅金色。
她的背影纤细挺拔,腰线收得极好看,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安静的画,清冷、干净、不染尘埃。
林深看得有些愣神。
说实话,他活了二十多年,在现实里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又是这样的清冷,冰雪美人。
“过来。”
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语调不高不低,淡淡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林深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些画面,某些他深夜里看过的、不太方便跟别人分享的小电影里的画面。
那种冰冷又强势的女人,好像……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
他甩了甩头,乖乖走了过去。
“上衣脱了。”
什么?
林深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
“脱掉上衣。”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吗?
他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把T恤从头顶扯了下来。
来都来了,治都治了,听医生的吧。
反正他是个男的,又不吃亏。
上身赤裸地站在姜薇面前,林深忽然觉得这间诊疗室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低了,身上凉飕飕的。
姜薇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她没有回头,没有看他。
她的背影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听诊器。
“躺下。”
又是一道命令,简短、干脆、不容商量。
林深深吸一口气,躺上了检查床。
姜薇转过身来,拿着听诊器走到他身边。
她垂下眼,没有看他,将听诊器的探头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移动,隔着那层薄薄的一次性橡胶手套,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柔软的触感。
他的皮肤猛地一紧,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纤细、修长,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好看到让人觉得做医生有点可惜了,应该去弹钢琴,或者去做手模。
她俯身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林深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的喉咙忽然有点干,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心里默念:我是病人,她是医生,我是病人,她是医生,我是病人,她是医生……
“心率很快。”姜薇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深心想,你离我这么近,手指还在我胸口上摸来摸去,心率它能不快吗?
姜薇面不改色地收好听诊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深彻底怀疑人生的話。
“裤子脱了。”
“……什么?”
林深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姜薇依旧没有看他。
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接下来的检查比较繁琐。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犹豫。”
林深坐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看姜薇,那张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脸,那双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的眼睛,那副“你爱脱不脱不脱拉倒”的态度。
他是男的。
他怕什么?
她是医生。医生不分男女。
这是正规检查。正规检查。正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咬了咬牙,把裤子脱了,重新躺回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如果忽略他耳根那两团明显的红晕的话。
姜薇慢慢地转过头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克制什么巨大的力量。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那一丝冷冽的目光之下,暗藏着某种渐渐压制不住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两眼。
就两眼。
林深躺在那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是她长着那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要不是她穿着这身白大褂,他真的会怀疑这个女人是个变态。
然而下一秒——
姜薇猛地转过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门边的垃圾桶旁,弯下腰——
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