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豹那帮人一走,山门前顿时清静下来。
山风呼呼地吹,马灯的火苗东摇西晃,照得五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赵铁柱冲着秦豹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什么山上不干净,吓唬谁呢?”
黄长根缩了缩脖子,往黑黢黢的山林那边瞟了一眼:“铁柱,你小声点,万一真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呢……”
“有啥不干净的?”赵铁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老子阳气足,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满仓笑道:“你就吹吧,到时候别跑得比谁都快。”
马石头不吭声,默默把橡皮棍握紧了些。
王二牛没理会他们的说笑,把值房里的马灯提出来,借着灯光看了看地形。
这念慈庵的格局说简单也简单,正面是山门大铁门,两边一丈多高的青砖墙往东西延伸,一直延伸到悬崖边上。
庵后头是陡峭的崖壁,光溜溜的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别说人,猴子都爬不上来。
换句话说,只要守住前头的铁门,再顺着两边围墙巡逻几趟,这差事就算交差了。
确实是轻松的活计。
“铁柱,你跟长根守铁门,眼睛瞪大点,别让人摸进来,满仓、石头跟我去巡逻。”
赵铁柱应了一声,拉了把破椅子往铁门边上一坐,把扁担横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王二牛提着马灯,带着李满仓和马石头沿着东墙根开始巡逻。
脚下的碎石子在靴子底下咯吱咯吱响,墙头上的铁丝网在马灯的光里闪着寒光。
三人从东墙根走到悬崖边,又从悬崖边折回来走西墙根,一圈下来什么事也没有。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一片银白,连马灯都用不着。
“队长,这活儿是不累。”李满仓咧嘴笑道,“就是夜里冷,山风跟刀子似的。”
马石头难得开口:“多走两圈就暖和了。”
王二牛点点头:“你们俩再去转一圈,我去铁门那边看看。”
他一个人往回走,肚子里头忽然咕噜噜一阵响。
一阵绞痛从小腹传来,跟有只手在肚子里拧肠子似的。
王二牛暗叫不好。
昨天在镇上大鱼大肉,烧鸡酱牛肉羊肉汤吃了一肚子油水,今天在伙房吃的是杂面窝头就稀粥咸菜,这一荤一素一细一粗的,肠胃闹起了意见。
他捂着肚子,紧走几步到铁门前。
赵铁柱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挂着哈喇子。
“铁柱!”
赵铁柱一个激灵弹起来,抄起木棍乱挥:“谁!谁!”
“我。”王二牛捂着肚子,脸色不太好看,“我去树林里方便一下,你盯紧了。”
赵铁柱松了口气,把扁担往地上一杵:
“去吧,我还当是秦豹那孙子又来捣乱呢,你放心,这门交给我,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王二牛捂着肚子钻进铁门东边的小树林。
他找了个僻静地方,解开裤腰带蹲下,稀里哗啦一通,拉得他浑身冒虚汗。
这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吃了一顿好的,还落下个闹肚子。
蹲了好一会儿,肚子才算消停。
他刚提上裤子,系好裤腰带,正准备往回走!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很轻,像猫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在这寂静的山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王二牛浑身汗毛刷地竖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会到树林里来?秦豹说山上不干净,难道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身子一闪,躲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银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二牛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人正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往念慈庵的方向走去。
那人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衣袂飘飘,像画上走下来的仙女。
看体型,细腰丰臀,胸前鼓鼓囊囊的,腰身纤细盈盈一握,那腰臀的曲线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像一匹黑缎子在月光下泛着光。
脸上戴着一个鬼面具,青面獠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可配上那副身材,反倒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之美。
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身材极好的女人!
王二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躲在树后一动不动,眼珠子却死死盯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她走路的姿态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刚才踩到了几片枯叶,王二牛根本发现不了她。
会轻功!
王二牛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这女人会轻功,而且功夫不低。
他悄悄跟了上去。
白衣女子出了树林,径直往念慈庵的西墙根走去。
王二牛跟在她身后二十步开外,猫着腰,踮着脚,大气都不敢出。
月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那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走路的时候腰肢一扭一扭的,白衣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反光。
王二牛的喉结上下滚了三滚,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白衣女子走到西墙根下,抬头看了看墙头,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
是一个江湖上飞贼用的飞爪!
那飞爪是精铁打的,四根爪子又尖又利,后面连着一根细细的麻绳。
她在手里抡了两圈,往上一甩,飞爪嗖的一声飞上去,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了墙头的铁丝网。
她用力拽了两下,确认抓牢了,然后双手握住绳子,身子往下一沉!
两条大长腿蹬在墙上,开始往上爬。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翻墙的老手。
王二牛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
那白衣女爬到一半,铁丝网被拽得咯吱咯吱响,网上头的倒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不认得这新换的铁丝网,手上劲使得大,飞爪的爪子越扣越紧,有几根倒刺已经勾住了绳子的纤维,再往上爬绳子就要被割断了。
王二牛看不下去了。
这要摔下来,虽说不算高,可屁股着地也够疼的。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轻轻说道:
“美女,你小心点,铁丝网上有倒刺。”
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空旷的山墙根下,忽然响起!
白衣女子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手一滑,整个人从墙上掉了下来。
王二牛来不及想,张开双臂就冲了上去。
一把接住!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