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众人哗然惊呼!
苏玉媚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去。
红旗袍开叉处,一截莹白细腻的大腿在日光下骤然一晃,刺眼得很。
这要摔实了,脸着地,牙磕掉,镇长家的三姨太当众出个大洋相,往后半个月双龙镇茶馆里都不缺笑料。
就在这当口,一道黑影嗖地蹿了过去。
快!太快了!
谁也没看清那黑影是怎么动的,等反应过来,苏玉媚已经在一个人怀里了。
那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整个人稳稳当当接住了。
是王二牛!
那个八十七号,王家庄来的穷小子!
可这会儿他往那一站,怀里抱着全镇最好看的女人!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锅。
“我的老天爷!”有人拍大腿,“这小子谁啊?怎么蹿出去的?”
“没看清啊!跟豹子似的!”
“妈的,让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王二牛这会可没工夫听旁人嚼舌头。
怀中的苏玉媚,身子软得不像话,像一团揉得恰到好处的棉花,温软无骨。
一缕清幽的脂香钻进鼻尖,丝丝缕缕,勾得人头脑发沉,后颈阵阵发麻。
她这身红旗袍料子极薄顺滑,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清晰触到她肌肤的温热,软嫩得像刚蒸好的水豆腐。
最要命的是掌心的触感,那一把细腰,纤细盈盈,不盈一握,偏偏软中带韧,极具弹性。
王二牛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他脑海里骤然想起去年夏天吃过的那颗熟透水蜜桃,皮薄透亮,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满口流淌,甜得人心头发颤。
这时,苏玉媚已然稳住身形。
高跟鞋重新踩实了地,身子也不晃了。
但王二牛还没撒手的意思!
他整个人跟中了定身法似的,两只手还牢牢箍在人家细腰上。
脸上的表情要多傻有多傻,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人,喉结上下一滚,咕咚,咽了口唾沫。
苏玉媚被他箍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
广场上又是一阵哗然,这一回的声浪比刚才还大,里头全是酸味。
“撒手啊!还搂着!”
“这王八蛋揩油呢!”
“老子上去都没轮着,让他抢了先!”
周管家从台子后头冲出来,脸上的横肉气得直蹦,脖子涨得比脑袋还粗,指着王二牛破口大骂:
“王八羔子!还不撒手!再不放,我剁了你这对狗爪子!”
说着抄起台上的一根短棍,怒气冲冲就要过来打人。
王二牛这才猛地回过神,跟被烫着了似的唰地松开手!
周管家冲到跟前,他一把揪住王二牛的衣领,转头对旁边的人喊,“把他给我撵出去!取消资格!这种人……”
“周管家!”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偏偏让周管家浑身一僵,揪着王二牛衣领的手也跟着松了三分。
苏玉媚理了理旗袍上的褶皱,把那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慢悠悠走过来。
她脸上那两朵红云还没褪干净,嘴角却已经挂上了笑,那笑像三月的春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酥。
“周管家,别冲动嘛。”
她站在周管家和王二牛中间,一只手搭上周管家的胳膊,轻轻往下压了压。
“刚才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抱了我一下,我今天可就当着全镇人的面摔个狗啃泥了。”
周管家张了张嘴:“可是太太——”
“没什么可是的,人家帮了我,你还拿棍子打人家,传出去,还当咱们镇长府上不讲道理呢。”
苏玉媚说着,转过脸看着王二牛。
那双眼睛是真好看,水汪汪的,里头像含了一泓春水,眼波一转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她嘴角微微往上翘,笑得别有深意。
“谢谢你,帅哥。”
声音娇媚得能掐出水来。
王二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从头麻到脚。
他不敢看她眼睛,她那眼里头有钩子,一钩就把他的心钩得砰砰乱跳,跟擂鼓似的,生怕一张嘴那心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应……应该的太太。”他回答道。
周管家狠狠瞪了王二牛一眼,悻悻收了棍子,退到苏玉媚身后,嘴里还嘟嘟囔囔的:“算你小子走运。”
苏玉媚又瞟了王二牛一眼,抿嘴笑了笑,转身款款走回台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檀香扇,慢悠悠地摇着。
那双裹在丝袜里的长腿叠在一起,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选拔继续进行!
接下来就没什么悬念了,王二牛凭着天生神力,轻轻松松连过三关,尤其是第三关对上四个人的凶狠围攻,完全是碾压!
丁干事扶了三次眼镜,在名册上写了三个大字:第一名。
台下的议论声全变了味。
“这小子是牛吧,这么猛?”“王家庄出过这么一号人物?”“妈的,这力气,不去打仗可惜了。”
王二牛没理会那些话,他擦了把汗,余光往台上瞟了一眼。
苏玉媚坐在椅子上,檀香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扇子后面,那双眼睛正不偏不倚地看着他,眼里含着似笑非笑的光。
王二牛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心又开始擂鼓了。
丁干事拿着铁皮喇叭筒站到台中央:“选拔结束!现在宣布入选名单,第一名,王二牛,王家庄人!第二名,赵铁柱……”
五个人,王二牛排第一个。
丁干事把五个人的名字念完,又让他们上台,一人发了一块盖着镇公所红印的上岗证,一块黑木腰牌,上头刻着“念慈庵护院”五个字。
“明天辰时,到念慈庵山门外报到,迟到半刻,取消资格,依次递补。”
台下没选上的唉声叹气,有的骂骂咧咧,有的蹲在地上不走。
王二牛把那块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木头的,做工粗糙,可在他眼里比金子的还贵重。
有了这块腰牌,就能进念慈庵了,就能离春杏近一点,哪怕隔着一道墙,也比在山下强。
他把腰牌贴身藏好,转身就想走。
天还亮着,脚程快的话,天黑之前能赶到黄石山,今晚就能在庵外睡一觉,明天头一个报到。
刚迈出两步,身后一阵香风追了上来。
苏玉媚扭着腰肢走到他跟前,檀香扇收起来,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你叫王二牛吧”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才吐出来,又甜又糯。
王二牛站住了,没敢回头。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苏玉媚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太阳在她背后,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连睫毛都亮晶晶的。
“太太,我……我想早点去报到。”
“明天才报到,你急什么。”苏玉媚拿扇子敲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跟挠痒痒似的,“跟我走吧。”
王二牛愕然,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心跳漏了一拍。
“去……去哪?”
苏玉媚嘴角一翘,笑得意味深长。
“别问,跟我走就是了。”她转过身,回头瞟了他一眼,眼波里全是钩子,“有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