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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村民得了刘德贵的命令,手中的刀高高扬起,照着王二牛的脖子就要往下抺。

刀刃上还沾着刚才拧刀时刮下来的铁锈,在火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寒光。

“不要啊!”

春杏猛地扑了过来,单薄的身子横在王二牛身前,两条胳膊张开,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把他挡在身后。

她的头发散了,麻花辫歪在一边,红肚兜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一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酥胸。

她的身子在发抖,声音颤的不行!

“公爹!”她叫了一声,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碎陶片上,咔嚓一声脆响!

“我救你了!你就饶了二牛一回吧!”

春杏仰起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不停淌,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叫我干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都行?刘德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杏,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

粉嫩脖颈,性感锁骨,还有红肚兜下那饱满的小山丘。

火把的光在她身上一跳一跳的,把那截白嫩的皮肤映得晃眼。

刘德贵咽了口唾沫,小腹猛地一热!

但他立刻就沉下了脸,一脚把春杏踢开:

“小贱人,你求情也没用!这杂种敢勾引我刘家的媳妇,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动手!”

春杏被踢翻在地上,手掌撑在碎陶片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咬着牙爬起来,又猛扑过去,整个人趴在王二牛身上,死死抱住不撒手。

“公爹!”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刘德贵,“你忘了二牛的爹吗?王老焉!当年你跟他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了腿,是谁帮你吸的毒?是谁背你下的山?是他爹!是王老焉救了你的命!”

刘德贵的脸刷地变了色!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几个年纪大些的村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事在村里传过,老辈人都知道。

当年刘德贵上山采药,被一条五步蛇咬了小腿,要不是王老焉用嘴把毒血一口一口嘬出来,又给他上了草药,把他从山上背回村,刘德贵的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高了!

这事刘德贵从来不提。

但不提归不提,在场的都听过。

“你杀了二牛,就是忘恩负义!就是恩将仇报!”

春杏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滴在王二牛脸上!

“你以后还怎么做这个村长?村里人怎么看你?你死了怎么去见刘家的列祖列宗?”

刘德贵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两颗炒锅里的豆子。

他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王二牛,又看看跪在旁边死死护着的春杏,再看看周围十几个村民!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手里的火把都低了几分,有人悄悄把扁担放下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烧松脂的噼啪声。

刘德贵咬了咬牙根,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三抖。

然后他忽然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肉往上堆了堆,挤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刘德贵!一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说给全村人听的。

“既然他爹救过我,这个情我得还!今天我就饶他一条狗命,也算是报了王老焉当年的恩情,从今往后,我刘德贵不欠他王家一分一毫!”

说完,他挥了挥手,对手下村民说:“把这小畜生给我扔到村外臭水沟里去,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村民上前架起王二牛。

王二牛的脑袋耷拉着,血从后脑勺顺着脖子往下淌,糊了半边脸。

他浑身使不上劲,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想抬眼看一看春杏,却怎么也睁不开。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春杏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架着胳膊往另一个方向拖。

她的红肚兜在火把的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朵被风吹走的残桃花。

那个方向,是念慈庵的方向!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声闷哼。

“扑通!”

王二牛被重重扔进了村口的臭水沟。

现在是三伏天气,沟里的死水沤了不知多少日子,烂菜叶子、死老鼠、鸡肠子、泔水,全搅和在一起,一股恶臭像一记闷拳直冲脑门。

王二牛整个人浸在黑绿色的臭水里,嘴巴鼻孔全灌满了,呛得他翻过身趴在沟沿上,哇哇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完了胃里的东西,又吐黄水,吐完了黄水,又开始干呕。

被臭水一激,他的脑袋倒渐渐清醒了些。

只是后脑勺上鼓了一个拳头大的包,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摸了摸,还好没破,就是肿得厉害。

王二牛从臭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臭不可闻,走一步一个湿脚印,几只苍蝇闻风而来,绕着他嗡嗡打转。

天快亮了,东边的山头后面透出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跌跌撞撞往家走,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春杏被拖走时,那双哭红的眼睛。

回到家,他从头到脚冲了三遍凉水,皂角搓掉了半块,才勉强把那股臭味压下去。

换上一件干净褂子,对着水缸照了照,后脑勺那个大包,跟长了个角似的。

他顾不上疼,从锅里抓起两个昨晚剩下的棒子面窝头,边啃边往外走。

黄石山在镇北,王二牛走了二多十里山路,到山脚下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抬头一看,念慈庵就蹲在山顶悬崖上。

这座庵是真大!

灰扑扑的青砖墙,足足有一丈多高,围着整座山头转了一圈,墙头上密密麻麻拉着铁丝网,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

三面是陡峭的崖壁,光溜溜的,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别说人,猴子都爬不上去。

只有一条山路能上去,庵门外还设了一道大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护院,一个络腮胡子,膀大腰圆,腰里别着一根短棍。

另一个瘦高个,太阳穴上贴着一块狗皮膏药,怀里抱着一杆土铳。

王二牛站在山脚下往上望,心里跟灌了冰水似的。

这地方,别说人了,鸟飞进去都得脱层毛。

春杏大好年华,往后就要关在这个大石头棺材里,一天天熬到老,熬到死。

想到这儿,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正发愣,远远听见那络腮胡子的大嗓门:“兄弟,你听说了没?念慈庵又要招新护院了!”

瘦高个问:“豹哥!怎么又招?上个月不是刚招了一批?”

“那一批干了不到一个月全跑了,你当这碗饭好吃?庵里那帮骚娘们……”

络腮胡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两人嘿嘿淫笑起来。

络腮胡子又说:“这回阵仗大,副镇长亲自招,你猜为啥?听说庵里最近不太平。”

“咋不太平?”

络腮胡忽然压低声音,“闹鬼,半夜有白影在墙上飘。”

瘦高个打了个哆嗦:“豹哥,你别吓我。”

王二牛心里一动。

念慈庵要招护院!

当上念慈庵的护院,就能离春杏近一点,哪怕进不去内院,就算在外院守着,也比在山下干瞪眼强。

想到这儿,他撒腿就往镇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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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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