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5章

  

冰箱上层一盘冷菜,黑乎乎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第二层有把韭菜,半篮子沾满鸡屎的鸡蛋。

“冷菜还能吃吗?”

王莜用手比划了下鸡屎距离冷菜的距离,最终还是想到李慧兰的大巴掌而放弃倒掉冷菜。

在王家,王建民是慈父角色,老娘李慧兰就是严母。

要是知道王莜被冤枉开除,准得提上菜刀去国营饭店要个说法,绝不可能和原身一样窝囊地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没回忆完全李慧兰的各种彪悍事迹,一道熟悉的骂人声在院里响起。

“这么大的姑娘了,成天就在外面疯,光吃粮食不干活的东西……”

王莜推开门看过去,果然是朱玉珍奶奶正在骂韩英和韩丽姐妹。

姐妹俩低头不敢吭声,任由奶奶骂。

好歹今天没用上鸡毛掸子,再多骂几句也不会少块肉。

就在这时,清脆的车铃响由远及近,李慧兰特有的大嗓门灌进耳朵,王莜站在屋里都能瞧见朱玉珍身子抖了一下。

李慧兰疼女儿,当然厌恶不把韩英姐妹当人的朱玉珍一家子。

韩家跟王家属于那种见面会打招呼,大情小事绝不会请对方的关系。

“蕙兰今天下班得真早。”朱玉珍笑得勉强,看两个孙女杆子似的杵在路中间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韩丽的胳膊就重重打了两下:“眼睛长在屁股上了,看到人进来不让路。”

李慧兰也不出声劝,抬着自行车从旁边擦身而过,淡淡地回了句:“下午放假。”

前几年朱玉珍打骂两个孙女邻居们也劝过,看孩子可怜还会偷偷给她们塞吃喝。

在王莜记忆中就没少给她们带国营饭店里的剩菜。

可众人的好心在这姐妹俩看来就是“多管闲事”有回挨了韩德茂打,韩英反过来哭诉其他人话多才让爷爷生气。

至此之后,院里其他两家不管韩家人怎么欺负姐妹俩都当没看见。

“妈。”

简单一个字,王莜喊出口就产生了种很新奇的感觉,有种说不清的欢喜从心底升腾而起。

前世还没记事父母就相继去世,最亲近的称呼是喊了几十年的师父。

“挡门口干什么?”李慧兰嫌弃地挥了下手,没急着问大中午的王莜怎么在家,先把自行车抬进了正房,嘴里还埋怨着:“早回来了也不知道买点菜回家,什么事都得等老娘来做。”

嘟囔归嘟囔,架好自行车之后从车把手上取下网兜递给王莜:“老尤老家寄来的干海鲜,你帮妈瞅瞅都有些什么?”

老尤也是澡堂卖票员,跟李慧兰是工作搭子。

王莜接过网兜,想了想还是先开口主动交代:“妈,我被开除了。”

“……”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王莜掀起眼皮悄悄看过去,李慧兰的表情里有心疼有关切,唯独没有愤怒。

“我知道了。”李慧兰声音闷闷的,一把扯过网兜甩到桌上,又把王莜按到椅子上坐下,扒开头发仔细检查:“赵丽萍早上来澡堂了,她担心你回家挨骂,特意来说了事情来龙去脉。”

王莜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以后你就在家歇着,有你爸和我在饿不着你,那些王八羔子诬陷你的事我和你爸商量商量,他主意多……”

李慧兰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生硬的每一句关心,小心翼翼地动作。

热气喷在头顶汇聚成暖流,眼眶渐渐发酸。

王莜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往上窜的热气压回眼窝,偏头躲开穿梭在发间的手指:“我写信举报了前进饭店,还给报社也写了信。”

“你这丫头。”李慧兰没在头上找到伤口,忍不住戳了下王莜脑门:“总算聪明了一回。”

“还不是跟爸学的。”

“好了!没受伤就别坐着,你大哥和嫂子晚上要回来吃饭,去买点肉。”

王莜愣了一下,随即才高兴地蹦了起来:“真的?”

“这还能有假?”李慧兰看女儿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翘:“每次你哥回家咱们家就属你最高兴。”

“我当然高兴。”王莜一拍手掌,连忙跑到书桌前,抱出攒钱的盒子:“再买条鱼,我哥喜欢吃鱼。”

大哥王丰年,今年二十三岁,在粮食局做统计员。

大哥十八岁结婚,婚后第二年单位分配住房就带着大嫂邱秀芝搬到了粮食局家属区,距离轱辘井隔着大半个城市,逢年过节才有时间回来。

原身跟大哥年龄相近,一起在这间正房里住了十来年,关系当然好。

“存的钱别动,家里生活费不用你操心。”李慧兰按住王莜开锁的手,表情严肃:“再说了你大哥是我儿子,我还能舍不得花钱买肉给他吃?”

王莜笑着点头,又把箱子放回了抽屉。

今晚得好好盘点下财产,翻过年就十九岁的大姑娘,不好什么事都伸手跟父母要钱。

“去菜市场买,再买两斤李子回来,你嫂子喜欢吃李子。”

王莜应了,拿上钱又出门去喊刘抗美。

此时正值七月中旬,天空像是捂了床厚重棉絮,又闷又热。

中午最热的时候,轱辘井几乎看不到人走动,连狗都热得躲在树荫下吐舌头。

“你要买什么菜?”

刘抗美走得不快,一会儿躲在树荫下,一会儿又用蒲扇挡在脑袋上遮阳。

王莜把草帽当成扇子,也用力地给自己扇风:“我哥爱吃鱼,再买两斤肉,其他的到了菜市场再看。”

“丰年哥从小吃鱼就很厉害,鲫鱼那么多刺到他嘴里跟没有一样,咱们那么吃早卡了不知多少回。”

王莜也笑了:“我大嫂吃鱼也厉害,我爸说他们两口子上辈子肯定是猫。”

大石桥菜市场建立在清江边上,沿着江边延伸下去,路两边是搭着各种颜色帆布的摊子。

遮阳布厚实但不透气,一走近就有股子杂七杂八的气味涌出来。

打头的是个木鸡笼,杀鸡的台子下鸡毛和鸡屎被踩得到处都是,被热气这么一熏,味道冲得直打头。

两人捏着鼻子,快速从鸡笼前面走过。

上一章 下一章

第5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