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就把围裙系好，别再让我看见它掉下来。”
顾松涛把布带递到她手边，指腹擦过她掌心，苏秀兰立刻把手收回去，低头重新打结。
“带子本来就短，我系得再紧也会掉，顾先生要真看不顺眼，明天就让孙嬷嬷把布票给我。”
“刚才还说不肯要，现在倒改口了。”
“我借您的，发工资就还，省得您总盯着我的围裙。”
“谁盯着你了？”
“那您怎么知道它掉了两回？”
厨房里安静片刻，只剩砂锅里的莲子羹翻着细泡。
顾松涛把袖口折了一道，转身走出厨房。
“七点开饭，别误了时间。”
“现在才六点十分，您回来这么早，还不许我把话说完。”
“你还想说什么？”
“围裙掉下来，不是我故意的。”
苏秀兰站在灶边，手里还捏着那根短布带。
顾松涛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说你故意。”
“可您说话听着就像我犯了大错。”
“苏秀兰，你跟雇主说话，一向这么不客气？”
“我也不知道，毕竟您是我第一个正经雇主。”
男人没再接话，带上厨房门去了书房。
苏秀兰刚把锅盖掀开，脑中便响起系统提示。
【限时任务发布。】
【请宿主在今晚八点前，让目标人物吃完全部晚餐。】
【完成奖励：五元现金，食材新鲜度辨识能力。】
【失败惩罚：收回初级药膳食谱七日。】
苏秀兰握着长柄勺，盯住锅里的莲子羹。
“全部晚餐是指桌上每道菜，还是连汤底都算？”
【每道菜剩余不得超过一成，主食须全部食用。】
“他一个人能吃下那么多吗？”
系统没有回答。
她看了看案板上的里脊肉，原本打算做四菜一汤，现在只能减量。
孙嬷嬷回来时，手里拿着三尺深蓝棉布，进门便放在案板旁边。
“顾先生吩咐的布，你收好，糟蹋了可没第二份。”
“账本上帮我记三尺，等发工资我还钱。”
“你倒会装硬气，顾先生肯给，你收着就是了。”
“他肯给是他的事，我要不要欠是我的事。”
孙嬷嬷看见她只切了半块里脊，伸手便要拿剩下的肉。
“怎么只做这么点，顾先生忙了一天，连肉都舍不得给他吃？”
苏秀兰挡住案板。
“今晚有莲子羹，还有山药蒸蛋，肉做多了反倒积食。”
“顾先生吃多少轮得到你管？”
“剩饭也是浪费，肉票又不是大风送来的。”
“你进门才几天，倒摆起女主人的谱了。”
苏秀兰把切好的肉放进碗中。
“孙嬷嬷，管着吃多少叫保姆，管着肉票叫过日子。您要觉得我做得不对，等顾先生吃完，咱们当面问他。”
“你少拿顾先生压我。”
“我没压您，是您每句话都要扯到他身上。”
孙嬷嬷的脸拉下来，端着茶缸去了饭厅。
七点整，晚饭摆上桌。
一盘芙蓉里脊，一碗山药蒸蛋，一碟醋拌白菜，莲子羹盛在白瓷盅里，旁边只放了一小碗米饭。
顾松涛从书房出来，坐下后看了两眼。
“今晚怎么这么少？”
“您嫌少？”
“顾家还不至于省这点口粮。”
“每样都有，份量也够，晚上吃撑了影响睡觉。”
“你倒替我安排得明白。”
“您先尝，要是不够，我再给您煮面。”
顾松涛夹起一片里脊，外层裹着薄芡，入口软嫩，酸甜汁里带了点姜香。
他咽下去，筷子却没有再动。
苏秀兰盯着桌上的盘子，等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不合口味？”
“太甜。”
“我只放了半勺糖。”
“甜就是甜。”
“那蒸蛋呢？”
顾松涛舀了一勺。
“太软。”
“蒸蛋不软，难道要硬得能拿来砌墙？”
孙嬷嬷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立刻开口。
“怎么跟顾先生说话呢？”
“我就是问清楚，明天才知道怎么改。”
“先尝白菜。”
顾松涛夹了一筷子，慢慢吃完。
“醋重了。”
苏秀兰看着那盘醋拌白菜，自己做菜前明明尝过，酸味才刚好提鲜。
偏偏系统任务摆在那里，她又不能由着他放下筷子。
“顾先生，您今天在研究所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吃饭还要向你交代工作？”
“这三道菜您前两口都吃得好好的，吃完才开始挑，我只能往别处想。”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茬？”
“我可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着。”
苏秀兰端起莲子羹，放到他面前。
“那您先喝这个，汤羹总挑不出太软太硬。”
顾松涛尝了一口。
“凉了。”
“您刚才不吃，我怕盛早了烫着您，一直温在锅里，怎么会凉？”
“我说凉了。”
苏秀兰拿过汤匙，舀了半勺碰到唇边。
温热的，入口正合适。
她把勺子搁回去。
“顾先生，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
“那就是存心为难我。”
“做得不好还不许人说？”
她把筷子拿起来，往他碗里夹了一片里脊。
“行，您说哪里不好，我都认。可饭得吃完，您胃里空着，半夜又该疼了。”
“我不想吃。”
“还剩大半盘呢。”
“撤下去。”
脑中的系统发出提醒。
【距离任务结束还剩四十七分钟。】
苏秀兰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先生，您再吃几口。”
“不吃。”
“就三口。”
“一口也不吃。”
孙嬷嬷在旁边露出点得意，伸手便要端盘子。
“我早说顾先生口味挑，你做了一两顿合口的饭，还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
苏秀兰按住盘沿。
“先别撤。”
“顾先生都说不吃了。”
“我还没问完。”
顾松涛摘下眼镜，拿布擦着镜片。
“你今天非要让我吃完？”
“对。”
“为什么？”
“因为这些粮食都是用票买的，剩下便糟蹋了。您白天做研究，晚上不好好吃饭，明天胃疼了，照样耽误工作。”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顾松涛重新戴好眼镜，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求我。”
“吃饭还得我求？”
“你不是非要我吃完吗？”
苏秀兰咬了咬唇，想到即将被收回的食谱，只得站到他身旁。
“顾先生，算我求您，您把饭吃完。”
“没诚意。”
“那您想怎么样？”
顾松涛把筷子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你做的东西，你负责让我吃完。”
苏秀兰看着那双筷子，又看向坐得端正的男人。
“您是让我喂？”
“是你自己说的，谁给你发工资，你就管谁。”
“顾先生，您这么大的人，还要保姆喂饭？”
“做不到就撤下去。”
系统的倒计时继续往下走。
苏秀兰捏起筷子，夹了一片里脊送到他嘴边。
“张嘴。”
顾松涛抬眼看她。
“你哄小孩呢？”
“那您到底吃不吃？”
他没说话，却张口吃了。
苏秀兰又夹了一块蒸蛋。
“还嫌软吗？”
“凑合。”
“白菜还嫌酸？”
“可以入口。”
“莲子羹还凉吗？”
“现在不凉了。”
“同一盅羹，放了半天反倒热了，顾先生的舌头真稀奇。”
顾松涛接过汤碗，连着喝了几口。
孙嬷嬷站在饭厅门边，茶缸捏在手中，半天没出声。
桌上的菜一点点少下去，连那碗米饭也见了底。
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限时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
苏秀兰接过空碗，立刻把筷子放下。
“往后您要嫌我做得不好，直接说清楚，别拿粮食出气。”
“我今天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还能吃这么干净？”
顾松涛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
“你不是会喂吗？”
“我只喂这一次。”
“那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