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前青山墅的第二层都只有她一个人,偶尔忘拿东西她会叫阿姨上来拿。
这样住了快三年,也就养成了不锁门不关门的习惯。
而习惯,是一个很难改正的东西。
阮柠讪讪“哦”了声。
阮柠:“那……你敲门是有什么事?”
商晏序反问:“你确定你要这样和我说话?”
阮柠忙把卧室的门关上,裹着浴巾出浴室重新拿了套睡衣来换,特地避开了黄色。
赌气地取关了每日分享星座幸运色的博主。
分享的都是什么东西!
一点都不准。
她看是倒霉色还差不多。
推开门时,商晏序正靠在墙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打火机。
阮柠:“你说吧。”
商晏序太高了,站直后她只能仰着脑袋看他,加上他的气场,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商晏序:“奶奶打视频通话过来查岗,麻烦你了。”
该演戏的意思。
之前她也配合着演过几次,并不陌生。
阮柠有些困惑奶奶为什么没提前告诉她,反而像是突然查岗一样。
她退开身,商晏序进了卧室。
视频通话拨出,她挽着商晏序的手臂,笑语盈盈地看向镜头。
商奶奶电话接得很快,她在客厅,戴着老花镜打量着视频里的两个人。
阮柠甜甜地喊了声奶奶。
商奶奶意有所指:“还是柠柠好啊,不像有些没良心的,回国那么久了,让带着人回家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说多少天了!到现在都没看见人影。”
她叹了口气,做作地捶腿:“人老了,说话都不管用了,没有人在意啊!”
阮柠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傲娇的小老太这是要人哄的意思。
商晏序那张嘴,就不指望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了。
阮柠唇角微微上扬,含笑道:“怎么会呢奶奶,晏序前两天回来才跟我说下周末有空了要回去看看你。”
“他这两天刚回国,太忙了。”阮柠侧头看向他:“你说是吧?”
“嗯,本来打算周末带柠柠过去的。”
得到想要的回复,商奶奶这才收起刻意板着的脸,“那我可等你们哦。”
阮柠用最精湛的演技,商奶奶面前和商晏序狠狠装了一波甜蜜。
喊老公喊得自然又羞涩。
商奶奶拿了颗葡萄吃,随口道:
“晏序啊,你回国去医院看过阮柠的爸爸吗?”
阮柠头顶的雷达哔哔作响,不好,有大坑!!
她爸爸早就出院了,但商晏序不问,两人之间没交流,她也没主动提过。
和商奶奶在视频不好提示的过于明显,阮柠只好带底下拼命扯他的衣角。
白色衬衫被她扯得要变形了。
商晏序抿唇,垂眼就看到她有些紧绷的表情。
他谨慎道:“准备过两天去。”
谨慎了,没直接说去过,但还是踩了坑。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阮柠闭了闭眼,松开了扯着他衣服的手。
“你都这么久没回国了,去看看是应该的。”商奶奶话锋一转:“但你怎么连阮柠的爸爸出院了都不知道呢?都出院快一年了吧。”
商晏序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显得有些严肃,潋滟的桃花眼又将其削弱几分。
他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没再说话。
后面也不需要他说话了,商奶奶劈头盖脸一顿骂,谁都插不上话。
商奶奶斥责他是负心汉,出了国不管妻子不管家,怎么不干脆直接在国外别回来了,回来给人添堵,让人闹心。
商晏序被贬到了土里。
商奶奶狠狠骂了半小时才放过了他,并下了通牒,下周末之前没看见人,自己把户口从商家挪出去,而后啪嗒一声挂断电话。
被骂了一通一句话没说出来。
商晏序:“……”
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太过紧密,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商晏序收回手时触碰到了她肩上刚刚摔出的伤口。
阮柠轻呼,躲开的动作幅度很大。
商晏序循声看去,眼底的困惑在看到她袖子上渗出的丝丝血迹后,便散开了。
他难得好心:“你没事吧?”
“没事。”
阮柠只是垂眼擦了擦血迹,对伤口不太在意的样子。
“下周哪个时间要去找奶奶,你提前说一声,我现在要休息了。”
赶客的意思很明显,商晏序闻言多看了她两眼,眸中闪过惊讶。
“嗯。”他闷声回应,站起来理好衣裳:“我会让陈树提前告诉你的。”
陈树陈树陈树,又是陈树。
人走远了,阮柠做着鬼脸小声阴阳:“我都不知道这婚居然是和陈树结的。”
商晏序像女鬼一样又退回了门边:“接下来这几天我住青山墅,门要锁好。”
阮柠一秒正色。
“好的。”
这之后她会把门牢牢锁死,别说人了,苍蝇都不得飞入一只!!
阮柠晃着小腿躺在床上玩手机,约莫不到五分钟,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
“夫人,是我。”
是苏阿姨的声音。
阮柠起床给她开了门,苏阿姨笑盈盈的,姿态谦卑地朝她弯了弯腰。
她手上提着医药箱,等阮柠点头了才敢进来。
苏阿姨说是商晏序让她上来的,还说商晏序很担心她,说了很多好话。
阮柠只是笑笑,信了一半,另一半当没听见。
碘伏涂上去凉丝丝的,苏阿姨给她的伤口消毒后擦了药才离开。
老宅,商奶奶坐在客厅里,愁得眉头都舒不开。
“老夫人,别皱眉了,我看阮小姐和少爷现在关系挺好的呀。”
春然上前给她揉着太阳穴放松。
“好什么好!”
商奶奶缓缓闭上眼:“两人合起伙演戏骗我,当我老太太是个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呢,那床上枕头都是单只的,也没有男生的东西,关系能好到哪里去呢?”
春然顺着她的话宽慰了几句。
“哎,造孽啊,都怪我之前催太紧,柠柠这么好一个小姑娘,在咱家耽误了这么些年。”
商奶奶愁得水果都吃不下。
阮柠还救过她一命,现在嫁给她这个没良心的傻孙孙,哪是报恩的,分明是恩将仇报。
整得她良心难安,这些天夜夜睡不着觉。
有时在梦中看见死去的老头子,都会薅着他的耳朵骂,走那么早把烂摊子都留给她了,整得她想他都舍不得走。
实在是不放心啊!
从前儿子的婚事让人操心,现在孙子的婚事也让人操心,怎么不收拾收拾一起当和尚去。
“春然你鬼点子多,你给我想个办法,不然今晚这觉是睡不好了。”
春然沉思片刻,弯腰附在她耳旁轻语了几句。
商奶奶:“你这办法……真的能行?”
春然点点头。
她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再不行,大不了就让他俩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