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方总不可置信:“仁、仁慈?”
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和这个词沾边吗?
他心里骂娘,那一层利润一年几千万,仁慈体现在哪里?
嘴上却还是好言好语地说,嘴都说干了,也只要求保持原来的分成。
“商总,我们这都是要养家糊口的,您看看……”他姿态谦卑:“可否高抬贵手?”
几个老总忙附和。
愣是把今天来这目的也忘得一干二净,好话说尽。
要求很简单,分成不加也不减。
商晏序翘着腿,敛下眸光,懒洋洋地抖了抖烟灰:“那就按照原来的分成吧。”
他轻叹口了气,仿佛自己吃了个好大的亏。
陈树把合同都递上桌。
那几个老总着急地签下后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合同提前准备好的,怎么还是原来的分成呢?
几个人熬了这么些天,提前准备好的提分成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烂在了肚子里。
最后还得咬着牙给商晏序敬酒,说感谢的话。
商晏序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
他双腿交叠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敬酒人,高定的西装裤垂感很好,骨感的脚踝露出。
皮鞋很亮,红底微微透出,添了几分不羁。
饭局结束,出了包厢门,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助理跟着停在了身侧:“商总,有什么吩咐吗?”
“前两天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陈助理沉思片刻,反应过来说的是安排去看老夫人的时间。
陈助理点头:“都安排妥了,礼品也都买好了。”
“行。”商晏序侧眸:“阮柠要是和你提了什么要求,你就尽快去办,不用过问。”
他老实回答,“夫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找过我,并未说过什么事情。”
陈树顿了顿:“有的话我一定会快速去办的。”
商晏序蹙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往常每次回国,哪次阮柠不是嘘寒问暖、送餐去公司就是给他发些有的没的消息。
这次,她安分的有些怪异。
商晏序怀疑是在憋什么大招,他最讨厌的就是女人耍心眼。
对这种女人,他下手尤其狠。
心里暗暗想着晚上要把门反锁好,提防住阮柠。
他还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失去清白。
若是她心怀不轨,哪怕奶奶护着,也得掉一层皮才算完。
商晏序:“没有就算了。”
“是,商总。”陈助理点头,问道:“阮小姐父亲那边,需不需要安排时间去看一看?老夫人总念叨。”
“礼品和医务人员安排过去。”商晏序冷冷垂眼,“其他的,不必。”
他的时间很贵,没理由花在这些不重要的人身上。
带不来什么利益。
“是。”
陈助理恭敬地跟在他左后方。
楼里吵闹得过分,醉汉在楼梯上闹着要跳舞,硬生生把芭蕾跳成了肚皮舞。
酒店的台阶很长,他这个行为很危险,滚下去缺个胳膊少条腿的还要酒店赔钱。
四个服务员一人一条胳膊一条腿才堪堪牵制住。
商晏序理了理腕上的手表下楼,二楼的包厢走出来个秦煜,来回走了两步,拿出手机苦着个脸拨电话。
而后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秦煜抬眼看见他,双眸亮灿灿的。
果断挂断通话上前抱住了商晏序的手臂,誓死不撒手的模样。
“哥,亲哥。”秦煜讪讪一笑:“你会帮我的对吧?那房地产老总一直难为我,他丫的还想泡我。”
商晏序:“……”
天杀的生活,他老子嫌他纸醉金迷的生活太过堕落。
说什么给他丢到分公司去,说是历练,非让从基层做起,连他的身份都不让说。
秦煜活了26年,除了把妹做什么事情都不积极,他爹给找的商学老师来上课,也都是浑水摸鱼。
让他去谈合同?是嫌黄得不够快吗。
第一天谈商务,就整了个最难搞的来,这房地产老总还是个男同,一直用色眯眯眼神看他。
秦煜简直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他爹是不怕他屁股开花,一晚上被掰弯了导致无后。
这一个晚上简直难熬得要命。
只能搬救兵了,还得是最牛的救兵。
商晏序想都不想地拒绝:“没空。”
明天一天都有公务在身,没工夫陪他整这些。
秦煜彻底绝望:“哥,你不帮我我真要跳下去了。”
他宁死也不去卖屁股。
说罢,秦煜一个转身作势要翻越栏杆。
吓得那几个抬着醉汉的员工一窝蜂撒开手,涌过来抓住他。
一个两个都在干嘛,要死死隔壁饭店去,别死这啊!
这多影响生意!!
要扣工资的喂。
这阵仗,闹得过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商晏序:“……”
很丢人。
不想被当猴子看,商晏序还是帮了。
“下不为例。”
—
当老板的好处大概就是想什么时候休息,都不用找人申请。
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这天,阮柠难得早早歇下。
她睡得沉,抱着怀里的玩偶睡得很香,只是后半夜总感觉耳边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响。
像是蚊子在耳边飞。
她撇嘴,抬手在耳边扇了扇,欲将其驱赶走,而后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
第二天起早,阮柠洗漱好,花了点时间给自己梳妆打扮,化了个淡妆。
缓缓推开门,阮柠看着堵在卧室门口的东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醉酒男人。
商晏序头发有些凌乱地拨向后,薄唇紧抿着,唇瓣泛着一抹淡淡的红,五官和棱角锋利。
睡着的时候倒是显得人畜无害,那股严肃和攻击性都弱了很多,没平常那么惹人嫌了。
他竖着躺在地上,修长的腿微屈着,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腹部上。
他一个人几乎把整个出口给挡住了。
阮柠垂眼,看着他的脸愣了几分钟,很轻地咽了咽水。
以前喻文说,她之所以会因为商晏序在高中的那几句话而心动,话占百分之二十,而这张脸占百分之八十。
之前她是不信的,现在感受到自己快如擂鼓的心跳。
现在,阮柠不得不信。
在原地愣了会儿,她蹲下身,准备把他叫醒。
地上那么凉,总不能看到了他在这门口躺着,还不管不顾吧。
阮柠指尖刚刚触碰到他肩膀。
商晏序却在这个时候醒了。
视线相接,不过对视了两秒钟,他褐色的眼瞳清澈不少,反应极快地抬手抓住了她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