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什么事,奴婢便先回房了。”
兰沁匆匆离去,临走远时,却顿住脚步,月下回眸,眼眸泛红的看了裴砚辞一眼,这才离开。
裴砚辞的眉心拧的更紧了。
回到下人房中,兰沁一直在等待着,在不出所料的看见院内那抹矜贵的身影靠近之时,她算着时间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处理背上的鞭痕伤口。
莹润的脊背上红痕触目惊心。
门外脚步轻响,裴砚辞推门而入,他的手中握着一罐精致的缠文枝的小瓷瓶,“兰沁……”
话音刚起便骤然顿住。
裴砚辞飞快敛去目光,喉结滚动间道,“是我失了分寸,没事先询问。”
兰沁猝不及防,惊慌失措的扯过薄衫遮挡,可衣料轻薄绵软,被汗水浸湿,全然遮不住。
她慌乱间脚下一绊,后腰狠狠的撞上窗沿,单薄身子踉跄,
裴砚辞见状,原本后退的脚步顿住,握紧瓷瓶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眉目间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局促。
思忖间,他用着最快的速度上前,取了床上的软毯盖在兰沁的身上,及时扶住了她。
“侯爷……”兰沁身体失衡,紧紧拉着他的衣袖,湿润泛红的眼眸无助的看着他。
剧烈的疼痛让兰沁眼底的泪珠涌的更凶,水汽氤氲的眼睫瞬间蒙上湿意,她语声发颤,“侯爷……对不起,奴婢……”
婴儿身上的奶香味儿蔓延,似迷了魂儿一般。
裴砚辞喉结滚动,深眸目光晦暗不明的将人扶回到床上,“没事,还好吗?”
兰沁刚要回答,娇弱的面庞瞬间褪尽嫣红,唇瓣失色,眼底的水光骤然聚齐,刺骨的疼席卷全身,肩头控制不住的发颤。
“侯爷,奴婢好疼……”
素来娇弱却坚韧的兰沁此刻哭成了泪人,她是那样的恐惧害怕,又被身体上的疼痛琢磨像是易碎的琉璃。
裴砚辞全然被她蛰伏破碎无措的模样牵着走,素来沉静清明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温热的手掌触到一片温热软滑的肌理,薄被遮挡游走的视线。
少女腰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一只手便能覆盖,雪白肌肤上的狰狞鞭痕刺眼。
裴砚辞触电般的收回手,心口莫名一乱。
“没事,骨头并未断裂,是撞的急了,晚些我命人给你送些伤药过来。”裴砚辞压下心底的烦乱,只觉得天气燥热,他不能再继续在这逼仄的房间待下去了。
“侯爷,别……不必了。”
听到命人这两个字,兰沁浑身细弱颤栗,她下意识慌张的攥住了正欲离开的裴砚辞,姿态卑微哟可怜,“奴婢不要伤药,您别命人来送,奴婢害怕。”
“夫人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裴砚辞薄唇紧抿,目光沉沉的落在掌上那双柔纤细白的小手。
兰沁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的回神,意识到自己贸然拉拢侯爷,动作僭越,泛红的眼尾瞬间涌上慌乱与局促。
那副模样让裴砚辞内心燥热的更加厉害。
“那你先好好休息。”
裴砚辞只交代这么一句后便匆匆离去。
房间再度恢复安静。
兰沁眼中慌张和泪意不见,她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笑意,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她望着裴砚辞的背影松了口气,哪怕现在他对自己没太深的感情,但起码是不反感的,甚至……
还有一丝怜惜。
兰沁知道,男人对女人一旦产生了怜惜,便能作为女人向上爬的利器。
她觉得一向矜雅冷俊的裴砚辞也有失态的时候。
兰沁拿着一旁的瓷瓶药膏,小心涂抹在身体伤口上,刺痛让她眉心紧紧拧着,小脸上却没太多的表情。
沈云纾啊沈云纾,你的确是命好,能嫁得了裴砚辞这般谪仙般的良配。
可也正是裴砚辞是端端如方的温润君子,才会更加招架不住她这般身份卑贱,必须要用尽手段向上爬的人。
那枚小小的瓷瓶被兰沁放在手中把玩,冰冷的瓶身很快便有了热度。
回想着裴砚辞方才那一系列的反应,白皙的纤细手指将瓶身拢住又放开。
很快,兰沁便面色潮红,浑身大汗淋漓的沉沉睡去,床榻上的褥子被汗水氤氲出圈圈水迹。
院内夜风凉透,裴砚辞长身玉立站在廊下,心绪纷乱难平,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抹温暖,心底的躁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云纾不知何时而来,柔软手臂轻轻环绕在他的腰间,声音媚的能滴出水来,“侯爷……夜深了,我们就寝吧。”
裴砚辞身体微僵,他剥开沈云纾的手,沙哑的声音淡然无波,“夫人,你先睡吧。”
“侯爷……”沈云纾委屈的垂眸,她再次示好却又一次被裴砚辞拒绝。
“我今日歇在书房。”
分明侯爷站在自己的门外,极力忍耐,可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同房?
望着裴砚辞离去的身影,张嬷嬷上前温柔劝说,“夫人您别伤心,侯爷是什么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这些年来多少个想要爬上侯爷床的婢女,甚至是一些世家千金,全都被侯爷拒绝了,唯独您,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这是太过顾念您的身子了。”
“真的是这样吗嬷嬷?可是我好慌……”
沈云纾不甘的咬着发白的唇角,她的内心惴惴不安,这样的裴砚辞让她觉得很远很陌生,她必须要同他早日同房,再怀上一胎才能地位安稳。
裴砚辞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后院净室。
净室窗扉紧闭,隔绝了院中的喧嚣,伺候的下人早已提前备好了冷水。
外袍卸下,裴砚辞踏入水中,肩线宽而利落,腰腹收得紧实劲瘦。
寒凉顺着常年习武沉淀出的薄劲肌理钻入身体,却浇不灭心头那莫名其妙的火气。
夜色静谧无声,唯有水声轻漾。
裴砚辞结实的胸口起伏愈发明显,寂静的黑夜中,他的呼吸比往日沉重晦涩。
素来沉稳的心律乱的彻底,裴砚辞清俊面容沉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色,藏着自己都无解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