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想夫君~”
她父亲抚远将军虽是四品,又有些兵权在手中,但在盛京这遍地权贵的高门世家面前却的确不够看。
而靖安侯府乃一等侯爵,侯门之首,老靖安侯手握重兵,戍守边关多年,战功赫赫。
靖安侯老夫人是当今圣上姨母,当年一力扶持当年不受宠的圣上登基,被圣上视同生母。
裴砚辞身为独子,年少袭爵封侯,清贵俊朗,是京中无数世家女子倾心的少年权臣,又是当朝皇帝的表兄。
沈云纾的身份,原是够不到靖安侯府的门槛的。
宝相寺一场意外,二人有了夫妻之实后,原本疏离矜冷,不近女色的裴砚辞便对她情有独钟,为了以正妻之礼娶她不惜违抗父母之命,亲自上门,十里红妆的提亲。
沈云纾被这突如其来的靖安侯夫人头衔砸得晕晕乎乎的,对裴砚辞这般风光霁月的少年权臣也是动心不易。
裴砚辞眉间惯有的寒霜稍稍划开,语声褪去平日的疏离,“夫人辛苦了。”
兰沁向着支开的雕花窗柩看去,银白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庭院内,浅浅清辉淌在裴砚辞那犹如月下寒玉修竹,颀长身姿上。
一袭朱红官袍衬得他宽肩窄腰,玉貌疏朗的面容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与俊朗。
沈云纾哪里还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戾气,她身子下意识往他身侧挨近,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
不知为何,兰沁看见这一幅画面时,脑海中竟情不自禁地将裴砚辞那张风貌卓绝的脸带入到梦境中那和自己亲密的男人身上……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
兰沁便脸色发烫,小脸情不自禁地浮上一抹红晕。
她稍稍顿住了哄着衡儿的手,衡儿再度哭了起来,哭声打断了院内温情的二人。
裴砚辞顺着孩子哭声望去,目光却先一步落在抱着衡儿的奶娘身上。
兰沁未干的湿发湿漉漉的垂在肩上,顺着细白的脖颈向下淌,衣襟濡湿大片,黏腻的贴在肌肤上。
暖色烛火光晕下,映得少女一张清妍小脸红白交叠,杏眸水盈盈的。
恰似枝头熟透的蜜桃,裹着一层清晨未散的露华,娇嫩欲滴,自带楚楚怯怯的诱人风情。
正陪着裴砚辞进门的沈云纾脸都黑了,却还要在自己的面前强装笑意,“兰奶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衡儿抱来给侯爷看看。”
听到沈云纾的声音,兰沁瘦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努力地想要遮掩身上伤口。
裴砚辞见状,剑眉皱得更紧了。
兰沁本就生得清妍温柔,此刻慌乱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柔弱得不堪一击,偏又透着不自知的娇媚暧昧。
沈云纾一个阴狠的目光示意,张嬷嬷当即上前将小少爷从兰沁的怀中夺走,殷勤地抱着孩子上前,“侯爷您瞧,小少爷最近胃口好,长得也好。”
裴砚辞眼底清冷化开,温柔地逗弄着孩子,“嗯……衡儿最近的确胖了许多。”
兰沁偷偷地擦掉眼角的泪,默不作声地垂眸恭敬站在一旁,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裴砚辞清冷俊朗的脸色不可察地变了变,目光看了好几次她那细白手臂上的青紫的鞭痕……
沈云纾狠狠地瞪了兰沁一眼,转头又扬起了娇媚的笑容,“夫君,衡儿刚喂过奶,让他先休息睡觉吧,您可用过晚膳了?妾身命人先伺候您沐浴更衣,再陪您用晚膳吧。”
裴砚辞嗯了一声,临走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离去的兰沁一眼。
沈云纾嗔怪地拉着裴砚辞离开。
裴砚辞虽然对她和对其他女人不一般,可她怀有身孕生产后坐月子,他去书房休息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两人一直未同房。
现在她的身子已经养好,便想得脸颊滚烫。
“夫君,妾身的身子已经养好了,嬷嬷说,妾身可以伺候您了……”
在房间内众人都在场的时候,裴砚辞给沈云纾留有脸面余地,但出了门后,他开口道,“云纾,我们靖安侯府做不出苛责下人的事情,再没有下次了。”
沈云纾脸上笑意僵硬。
裴砚辞那张轮廓分明、冷隽至极的脸上看不出动怒的神情。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却是冷的。
“你刚出月子,先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沈云纾眼眶瞬间红了,但裴砚辞已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就离去了。
她怨毒地瞪了一眼房间内哄着小少爷的兰沁,心中的恨意越发深刻。
从和裴砚辞相识到进门,他一次重话都没对自己说过,如今却为了个身份低下的贱婢指责她。
果真是个下贱的狐媚子!
不成!
沈云纾怒气冲冲离去。
院子安静下来,云苓愧疚道,“兰沁姐姐,对不起,是我害得你被大夫人责打,你还好吧……”
“我帮你上药?”
小少爷吃饱了已经在兰沁的怀中安稳睡去,兰沁摇了摇头,温柔笑着安慰道,“别哭,这不怪你的。”
“我回去自己上药就好了,你帮我照看小少爷,晚些时候我再来换你。”
沈云纾想要责罚她,从来都不需要她真正犯错,她是下人,是奶娘,她的生死,是被身为夫人的沈云纾攥在手里的。
云苓一再确认,见兰沁主意已定,她只能小声说道,“那兰沁姐姐,你快去吧,我多哄着小少爷一会儿。”
兰沁点点头,脚步匆匆,追着那抹芝兰玉树的身影而去,临到了眼前,她又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怯懦。
裴砚辞听到脚步声顿住脚步,瞧见穿戴好的兰沁目光坦荡温和,“兰沁。”
“侯爷。”兰沁拘谨地低着头。
“夫人生性不坏,只是有时候性子娇纵了些,你莫要同她计较,遇到难处,只管来寻我。”
裴砚辞声音磁性低沉。
兰沁听得睫羽轻颤,鼻尖微热,悄无声息的攥紧衣料。
她将眼泪忍了回去,纤细白皙的小手不动声色地遮住了手臂上的伤痕,“多谢侯爷,奴婢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