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日后。
姜茶茶正在世子院的耳房里给陆淮瑾煮茶，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宿主，受孕第七日，胚胎着床稳定。系统已逐步调节体内激素至正常孕妇水平，预计三日内将有轻微早孕反应。宿主可自行决定何时告知世子爷及国公夫人。】
姜茶茶手腕一顿，茶壶嘴差点偏了。她稳住心神把水注入杯中，兰花香袅袅地升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成了。
她端了茶进书房，陆淮瑾正在批阅公文，见她进来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今天气色不错。"
姜茶茶把茶盏放到他手边，笑眯眯地回："世子爷看人真准。"
陆淮瑾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恭维弄得莫名其妙，低头喝茶没接话。他近来对姜茶茶那股子油嘴滑舌已经习惯了，懒得次次都跟她较真。
但姜茶茶没急着走。她站在书案旁，余光瞥见他案角堆着一摞账册，上头压了张纸，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数字。她前世好歹是卷到中层的社畜，做预算、对账目是基本功，一眼扫过去就发现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世子爷，"她忽然开口，"您府上的庄子，收成账目和支出一块儿对过吗？"
陆淮瑾笔尖一停，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奴婢方才瞥见一眼，有几笔数字不太对。"姜茶茶指了指那张纸，"第三行这个粮食折银的数目，比往年同期的市价少了将近三成。如果真是按这个数记的，那庄头要么是算错了，要么……"
她顿了一下，没把"贪了"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淮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几息。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抽过来重新看了一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半晌，他敲了敲纸面："你说得对，这笔出入确实有问题。你懂账目？"
姜茶茶谦虚地笑："奴婢爹娘在府里管了十几年事，耳濡目染，略知一些。"
其实何止是略知一些，她前世是管过千万级预算的人，就这种庄子上的流水账，她闭着眼睛都能对出窟窿来。
陆淮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回头我让人重新核一遍。"顿了顿，又补了句，"你若对这些有兴趣，改日可以帮衬着看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姜茶茶听出来了——这是陆淮瑾头一回把她当"有用的人"看，而不是"通房丫鬟"。
她心里美得直冒泡，面上却只乖巧地应了声"是"。
隔日，国公夫人那边就得了消息。
姜茶茶被叫到正院时，夫人正坐在榻上喝参茶，见她就笑盈盈地招手："茶茶来了，快坐。"
这态度比上回又亲热了几分。姜茶茶心头有数，依言在绣墩上落了座，垂着眼等夫人开口。
"昨儿个世子院里传话说，你帮他指了账目上的一处纰漏。"夫人放下茶盏，目光里透着满意，"那几处庄子前些年的账本就乱，府里查过好几回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一眼就看出来了，倒是个细心的。"
姜茶茶垂首："是世子爷让奴婢看的，奴婢不敢居功。"
"你呀，就是太谦虚。"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本夫人当初挑你，就是看中你比旁人机灵。如今看来，果然没挑错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姜茶茶脸上逡巡一圈，语气压低了些许："这几日你在世子院里伺候，他待你可还……亲近？"
这话问得委婉，姜茶茶听懂了。她脸颊适时地红了一红，声音低下去："世子爷他……待奴婢尚算温和。这几夜……都留了奴婢。"
夫人眼睛一亮，连参茶都顾不上喝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姜茶茶耳根也染了粉色，头垂得更低，"世子爷虽然面上冷了些，可夜里……不曾撵过奴婢。"
这话说得又羞又真，夫人听得心花怒放，连拍了好几下她的手背："好，好！这就是好事！你且安心伺候着，若真能怀上子嗣，本夫人亲自抬你做姨娘，名分体面一样少不了你的。"
姜茶茶谢了恩退出来，刚出正院的门，脸上的红潮就褪了个干净。她搓了搓发烫的耳垂，朝着自己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回到屋里掩上门，她往床上一倒，盯着帐顶乐了半晌。
系统适时冒泡：【宿主，目前孕期稳定。建议在五日内告知世子爷喜讯，以便尽早安排保胎事宜。】
姜茶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笑。
"再等等。"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目的事是立功一桩，让世子爷知道她有脑子；侍寝的事是立功一桩，让夫人知道她能"治"得住世子。这两桩功劳已经把她"通房丫鬟"的身份抬了一截。
可真正的杀招还在肚子里呢。
"等我哪天告诉他我怀上了，"姜茶茶把枕头一搂，弯着眼睛自言自语，"那才叫真正的'大功告成'。"
她闭上眼，想起昨夜陆淮瑾伏在她肩窝里闷声低笑的模样，心里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颤悠悠地荡开一圈暖意。
到时候，看他那张冰块脸还能端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