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丁风下意识看向房门。
隔着木门，他都能听到门外有人换了换脚，塑料袋窸窣作响。
“素素？开门啊，小龙虾要凉了。”
陈明远讨好地说。
张素素的脸白得像纸。
她不知怎么回应。
丁风盯着她，用口型说：回话。
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吼了一句……
“滚！我不想看到你！”
声音尖锐，又是哭腔，又是怒意。
张素素这个全县男人的白月光，性格是刁蛮霸道的。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素素？”
“你跟那个狐狸精去吃啊！来找我干什么！”
陈明远慌了：“那不是狐狸精，是我的客户！我跟你说过了，我不陪她吃饭，这单生意就黄了……”
“我不听！你滚！”
张素素冲着门外骂的时候，丁风已经动了。
不管张素素骂的结果如何，丁风必须首先将一切痕迹抹掉。
他动作很轻，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
他弯腰把地上的卫生纸捡起来，把被子拉平，枕头摆回原位。
床单上有一块褶皱，他用手掌压了两下，压平了。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张素素还在骂，她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细微的动静。
“你跟那个狐狸精去吃啊！来找我干什么！”
陈明远在门外解释。
丁风做完这一切，眼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接着，他看向张素素，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先把衣服穿好。”
张素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手忙脚乱整理。
“你把我内衣藏哪里了？”她红着脸，压低声音冲丁风吼了一句。
丁风低头在地上找。
床腿和墙壁的缝隙里，一团黑色蕾丝缩在那里。
他伸手捞出来，递给她。
张素素一把夺过去，转身背对着他穿。
丁风立刻别过头。
但还是看到了。
她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在肩胛骨旁边，像一粒芝麻嵌在白玉里。
门外，陈明远还在解释：“她四十多岁了，孩子都上初中了，我能跟她有什么？素素，你开门，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你跟她吃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跟我说清楚！”
张素素穿好衣服，转过身来。
她看到丁风，这张老男人的脸，就是这张脸，刚才和她……
她越想越恨，抬手又要打。
丁风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丁风低声喝道。
“我疯了？你睡了我你还说我疯了？”张素素眼眶红了。
“是你拉着我不放的。”丁风说。
张素素挣了一下，没挣开。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丁风一字一句地说：“你男朋友站在门外，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出更大的动静？”
张素素的脸色变了。
他说得对。
陈明远又在门外说话了：“素素，你开门好不好？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我不管是不是客户，只要是女的，我都不单独吃饭了，行不行？”
她咬了咬牙，冲着门外喊了一句：“你说的！你记住了！”
这是惯常的刁蛮、任性，就和平时一样。
陈明远在门外松了口气：“记住了记住了！你开门吧，小龙虾真的要凉了。”
“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掉！”张素素说，“我今天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那……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随便你。”
陈明远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小龙虾我给你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脚步声响起，陈明远走向电梯。
屋内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丁风松开了张素素的手腕。
张素素揉了揉被握红的手腕，瞪了他一眼，甩了甩，暂时没再动手。
脚步声渐远，陈明远走到电梯口了。
这时……
电梯门刚好也开了。
但没有听到陈明远进去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明远？你也来了？怎么就要走？”
是林莉的声音。
丁风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明远显然也呆了一下：“阿姨？您回来了？我给素素送夜宵，她跟我闹了点别扭，不肯开门。”
“这个素素，脾气跟她爸一模一样。”林莉笑着说，“我来跟她说。你过来，我有钥匙，我来开门就是。”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越来越近。
后面是陈明远的皮鞋声。
丁风和张素素同时看向房门。
丁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糟了，她妈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迅速扫了最后一眼房间，床铺平整，地面干净，垃圾桶换了新袋子。
所有痕迹都已抹去。
唯独来不及处理，就是他自己。
他还站在这个房间里。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莉在掏钥匙。
丁风看向张素素。
她的脸色惨白。
丁风降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别慌。”
钥匙插入锁孔。
门锁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