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汀很开心,江枕寒愿意坐下来陪她吃饭,是意外之喜。
他总是工作忙。
也总是忙里偷闲,出现在江溪和沈秋霁的婚房,杵门口像孤魂野鬼飘荡。
曾连着七天,她只在深夜睡眼朦胧见过他模糊的轮廓。
林汀以为见鬼了,脾气上来毫不留情甩了对她动手动脚的色鬼一巴掌。
“是鬼就给我下地狱待着!”
江枕寒被打的第二天简直无法见人,秘书体贴道:“江总有种破碎的美。”
江枕寒气得七窍生烟,再也没有半夜回来过。
改为彻夜不归。
今夜难得回家,未婚妻格外亢奋,眉飞色舞净给他剥虾壳。
手边瓷碟堆满小山,一口未动。
江枕寒铁了心不吃经过她手的食物,抱臂往后靠:“林汀,你恶不恶心?”
林汀剥虾的动作停住,很受伤,很郁闷。
“我洗过手了。”她作势起身,“算了,我再拿双手套。”
江枕寒一拳打进棉花里,棉花又像是带刺,软绵绵的痛自骨节传导进了胸口。他视线落在她桌面的手机屏幕。
“昨天下午又给小溪打电话了?林汀,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很多次?闲着没事别骚扰她。去找你那些无业游民姐妹打牌喝酒,逛街买衣服,钱我都给你报。小溪不像你,她有正经的工作,她需要工作维持生计。”
林汀屁股坐回来,眼睛眨了眨。
江枕寒不会因江溪结婚而对她死心。
今年四月初,江溪位于外滩的室外婚礼排场空前盛大,沈秋霁恨不得把商业伙伴全给叫过来,举办大型招商会。
江枕寒面带微笑入坐主桌,中途甚至站起来平静致辞祝福。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都以为他放下了。
只有林汀知道他强撑着呢,内情是当晚江枕寒约她酒吧相见,萎靡不振痛苦倾诉,罕见地红了眼。
说后半生只有她了,好难过。
林汀问,那咱俩能不能凑一对儿。
他摇头说不行,我把你当亲妹妹,这是乱沦。
真坏。把那东西一股脑拼命塞进去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林汀好想当情妹妹。
不是没有人说过她有受虐倾向,好好的大小姐不当,跑去给有心上人的男人当狗。
林汀有苦难言。
如果他真的是位忠贞不渝的绅士,八年如一日对江溪坚守本心的话,她也就不这么执着了。
鲜少人知道江枕寒底色写满恶劣,悲伤欲绝的情况下,捧住她的脸痴迷流连亲她的嘴。边亲边难过。
林汀红唇湿润薄肿,喘着细气心碎。
男人很神奇,当你以为他很深情的时候,总会变戏法似的给你展示什么叫“深情的开小差”。
来之不易的小差开给了林汀,她舍不得拒绝。
只期盼他没有把自己当成江溪说“我愿意”时那双潮湿的眼睛。
再后来,林江两家毫无征兆订婚,江枕寒作为男主角全程缺席,跑去和已婚的江溪谈心。
谈的是司马昭之心。
林汀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遇大事必须找女人谈心的系统。
江枕寒的不死心和不甘心两颗心脏合二为一,驱使着他像过去八年那样,视江溪为珍宝,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
挤不出半丝柔情分给自己的未婚妻。
林汀低着头安静两秒,鸦羽长睫垂落,乖巧应下。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昨天下午给江溪打电话,也只是想让你尽快见到她。”
江枕寒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连下一句骂她的话都想好了。
***
江枕寒厌恶林汀,但他们从来不会分房睡。
林母不定时上门检查他们的睡眠情况。
如有不对,林母电话直接打到江家。
“江董,谈谈违约金事项?”
江家做新能源汽车制造,林家掌控南美锂矿开采权,和沈家师出同门。
不止沪市,触手全球遍布,三家人多少沾亲带故有点合作。
领证前夜,林宁国突然给江枕寒发了份对赌协议——
简单来说,联姻存续期间,林家锂矿以成本价长期供应江家;若婚姻破裂,价格即刻翻三倍且供应量腰斩。
签下这份协议,等于林汀拥有短暂控制江家咽喉阀门的开关。
林汀是个叛徒,十分担忧到手的鸭子被吓跑,心惊胆战劝他不要签。
江枕寒从小到大没听过她的,这次也是。他毫不犹豫签字。
他坐在书房里,握住她的手安抚:“我理解你父亲,他只想确保你的未来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