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南鸳放下水杯。
她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这会儿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看王翠花,又看了看赵通。
那眼神跟看两个贱人互啄差不多。
“嗯。”
她站起来,扶了扶王翠花的胳膊。
“走吧。”
王翠花愣了。
“走?就这么走了?你不帮我骂这王八蛋两句?”
苏南鸳已经拎起包,拽着王翠花往门口走了。
声音淡淡的,头也没回。
“骂不过。”
“什么骂不过?你就这么……喂,苏南鸳。”
“我嘴笨行了吧?”苏南鸳哪是那种会吵架的人。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关上。
两个女人消失在门口。
赵通愣了一秒。
“哎——苏南鸳!你给我站住!”
他噌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追。
门一推开。
街上空空荡荡。
别说苏南鸳和王翠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整条街安静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连风都不吹了。
赵通站在咖啡厅门口,左右看了看。
“人呢?”
不过,赵通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当年赵通自卑所以忍气吞声,苏南鸳也是从头到尾都没帮自己一句。
刚才赵通激扬文字,口吐芬芳不骂不快。
苏南鸳的个性就不是吵架的人,她只能拉着她的闺蜜王翠花逃之夭夭了。
所以赵通的改变,也让这个回忆类的游戏剧情发生了改变。
赵通想明白这一点,立即顺着长街追了过去。
因为在七天后,他会在狮子街再次碰到苏南鸳。
赵通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在十字路口扶了一个老太太。
然后就被老太太的子女讹上了,说要让赵通赔偿30万。
正当赵通有口难辩,深感无力时。
苏南鸳刚好开车路过,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又刚好拍到自己扶老太太的整个过程。
也正是因为苏南鸳这份善举,让自己后来和苏南鸳走到了一起。
只是赵通不知道刚才自己骂了王翠花,七天后苏南鸳还会不会再帮自己。
当然,现在的赵通已经完全不需要苏南鸳的帮助。
所以场景切换得极快,赵通已经到了第二回忆切片里。
狮子街的十字路口。
赵通已经被老太太的子女包围了,他们叫嚣着如果赵通不给三十万就去法院。
狮子街的十字路口。
赵通已经被老太太的子女包围了。
光头大汉揪着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他妈撞了我妈还想跑?三十万!少一个子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毛女人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啊!这傻逼骑车撞了老人不认账!丧尽天良啊!”
瘦高个举着手机怼着赵通的脸拍。
地上躺着个老太太,闭着眼哼哼唧唧,演技投入得像是要提名奥斯卡。
赵通低头看了看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忽然笑了。
当初被这帮人围着骂了二十分钟,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手都在抖。
那种屈辱感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嘛——“三十万?”
赵通歪着头看光头大汉,语气轻飘飘的。
“你妈的命就值三十万?看不起谁呢?”
光头大汉一愣。
这什么路数?
还没等他想明白,赵通动了。
他抬手捏住光头大汉揪衣领的那只手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里格外刺耳。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往地上瘫。
赵通没松手,反而拧着他的手腕把他提了起来。
提着他转了半圈,让他的脸正对着围观群众的手机。
“疼疼疼——断了断了!”光头大汉杀猪一样嚎。
赵通凑近他耳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十万?你讹了多少人,今天就让你一口气吐出来。”
他抬脚往光头大汉膝盖窝一踹,大汉扑通跪在地上。
黄毛女人尖叫着冲上来要挠赵通的脸。
赵通看都没看她,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啪!”
黄毛女人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水洼里。
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嘴角淌血,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吐出两颗后槽牙。
瘦高个吓得手机差点掉了,哆哆嗦嗦地指着赵通:“你、你打人!我报警了!”
“报。”
赵通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碎。
“报一个试试?”
瘦高个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赵通伸脚一勾,瘦高个摔了个狗吃屎。
门牙磕在马路牙子上,嗷地一声捂着嘴满地打滚。
地上躺着的老太太不哼哼了,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一眼,赶紧又闭上。
赵通走到她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脸。
“行了,别装了。再装我真送你去医院,从头到脚给你检查一遍,查出什么毛病都算我的。”
老太太噌地坐起来,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七十岁的人。
她跪在雨地里连连磕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
赵通站起来,把光头大汉踢翻在地,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说说,怎么个逼不得已法?逼不得已专门选偏僻路口讹人?逼不得已专挑一个人走路的年轻人下手?”
光头大汉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憋成了猪肝色。
“大爷……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
赵通脚下加重了力道。
“这些年讹了多少人?赚了多少黑心钱?拿出来。全部。”
“没、没多少……”
赵通脚下一使劲,光头大汉肋骨嘎吱作响。
“我说!我说!前后大概三百多万!”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哗然。
有人骂畜生,有人骂不得好死,还有人带头鼓掌。
竟然讹了这么多人。
赵通踩着光头大汉,忽然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雨下得很大,把所有人的脸都淋得模糊不清。
但那些人没走,举着手机,撑着伞,一圈一圈把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赵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
“各位,这样的恶贼你们说怎么处置,我听你们的。”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雨幕,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光头大汉嗷地一声惨叫。
“他们专挑老实人下手,专挑好心人讹诈。谁扶老人谁倒霉,谁做好事谁该死。他们把这条街的好人,一个一个全都逼成了缩头乌龟。”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我三年前在这条街上扶过一个老头,被讹了八万块。从那以后,我看见老人摔倒绕着走。”
又有人喊:“我妈去年被碰瓷的吓出了心脏病,到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出门!”
“我表弟被讹了二十万,婚都没结成!”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