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说着一把拉住苏星晚的胳膊,把她往怀里一带。
苏星晚猝不及防被他搂住,口臭混着汗臭灌进鼻子,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没想到李明德真敢动她——上辈子他只敢半夜摸门,这辈子竟然明目张胆在树林边上就下手了!
李明德表情贪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奶味太好闻了……”
苏星晚浑身汗毛炸起。
两辈子攒的火气在这一刻烧穿了天灵盖。
她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正正顶在李明德裤裆上。
李明德“嗷”一声惨叫,手一松,捂住那里疼得冷汗直冒。
苏星晚趁势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捂着裤裆蜷成一团,恼羞成怒:“你、你个贱人!装什么正经!”
“你不就是想要男人吗?老子摸你一下怎么了?你一个生过孩子的破鞋,老子碰你是瞧得起你!”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丫丫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高高举过头顶,冲到李明德面前,“啪”地一声,石头准确地砸在他关键部位。
李明德又是“嗷”一声惨叫,感觉自己快死了。
丫丫双手掐腰,小脸绷得紧紧,小模样奶凶奶凶的,“你这个坏爷爷!不准碰我妈妈!”
李明德哀嚎:“小兔崽子!你敢砸我——”
“坏蛋!!”丫丫握紧了小拳头,宛若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你再欺负我妈妈,我就砸你的头!”
苏星晚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勇敢得像一团火苗的女儿,鼻子一酸。
她蹲下来把丫丫轻轻转过去,让她背对着李明德:“丫丫,闭上眼,捂住耳朵,慢慢数到二十个数再睁开。”
丫丫乖乖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一、二、三……”
苏星晚站起来,两步跨上前,一脚踹在李明德的肩膀上。
她卯足了劲,踹得李明德仰面朝天倒在泥地上。
她动作没停,弯腰对着他的腿、腰、屁股连着踹了好几脚,每一下都带着两辈子的恨意——
上辈子,这个老渣男造谣她,那些恶意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现在她把这口气全踹出来了。
“李明德,我忍你够久了!”她朝着他狠狠啐了一口,“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你一只手!你再敢半夜拨我门栓,我在你脑门上开个窟窿!你要不要试试?”
李明德哼哼两声,不敢出声了。
苏星晚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李明德,心里那股浊气,终于散了。
“十七、十八、十九……”丫丫还在数,奶声奶气的,数得认真极了。
苏星晚弯腰抱起她。
丫丫睁开眼:“妈妈,二十到了吗?”
“到了。”苏星晚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吧,回家。”
刚到院门口,宋招娣风风火火地从屋里冲出来:“李明德!死哪儿去了!让你劈个柴劈到天黑了人影都不见!”
冲到院子四下一扫,见苏星晚抱着丫丫回来,脸上那层惯常的刻薄又浮上来了:“你公公呢,见他了没有?”
苏星晚看了看宋招娣那张糙脸,弯了下嘴角:“我劝你别找了。”
宋招娣不耐烦:“什么?”
“我刚才在屋后那片小树林里,看见你男人了。”苏星晚慢悠悠地说,“跟一个女的,俩人靠着树,搂搂抱抱,啧啧啧,亲得那叫一个响。你自己过去瞧瞧?说不定还能赶个现场。”
宋招娣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抿紧,眼珠子转了两圈,硬是没接话。
李明德那点花花肠子,她年轻时候就知道,跟村东头张寡妇不清不楚,跟隔壁村姓刘的也有过几回。
她闹过、骂过、摔过锅碗瓢盆,后来就不闹了。
村里人都说“男人嘛,都那样”,她听多了就信了,信了之后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当不知道。
可现在被苏星晚当面捅穿,那张老脸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你少胡说八道!”宋招娣瞪起眼,“你一个当儿媳妇的编排公爹,你要不要脸!”
苏星晚歪了歪头,“我可没编排。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啊。咋啦?怕抓了现行脸上挂不住?”
宋招娣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当然不敢去,不去还能自欺欺人,去了抓了现行,等于拿自己的脸往地上摩擦。
她咬牙挤出几个字:“小贱人!再瞎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苏星晚笑容讥诮,压根没停:“哎,我现在可算明白了,李建军为什么能在城里找破鞋养私生子——真不愧是你们李家的种,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儿里带的。”
她上下打量了宋招娣一眼,“你男人在外头偷了半辈子人,你儿子二十来岁就学会了,全家就你最忙……忙着给他们擦屁股,还自以为多厉害呢。”
宋招娣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双手都在抖。
苏星晚没给她喘气的机会,小嘴叭叭地跟淬了毒似的:“说真的,我有时候还怪佩服你的。”
“你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全村就没人敢惹你。结果呢?你男人跟寡妇瞎搞,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真够窝囊的!”
宋招娣咬着后槽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懂什么!那些女人愿意贴上来,那是他们有本事!”
“倒是你,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离了婚带着拖油瓶出去,你看哪个男人要你!外头那些男人啊,白睡都不带看一眼的!”
苏星晚笑了:“宋招娣,鸭子死了十天,嘴都没你硬。”
看着宋招娣那张气得发青的脸,苏星晚心里通畅无比,“算了,不跟你吵了。反正明天我就走了。”
“等过阵子,你男人带着寡妇回来,但愿你还能这么大度。”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柴房。
宋招娣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星晚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往她最疼的地方扎——
她忍了一辈子,忍到全村人都说她厉害,可是,一个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女人,算什么厉害?
她气呼呼地转身往鸡窝走。
每天晚上,她都要把鸡窝挡上,免得黄鼠狼来偷鸡。
走到墙根,她愣住。
月光底下,鸡窝的位置空荡荡的,连根鸡毛都没剩下。
“哎?”宋招娣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月光照在那片空地上,白花花的,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一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