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本是临时进来取文件,此刻却停下动作,顺势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缓慢叩了两,却自带压迫感。
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霁羡一看有戏。
这种有钱有势又风流的公子哥儿,不就是喜欢被人捧着么。
只要把姿态放足、马屁拍到位,哄得他心情愉悦,今日这事便有转机。
她快速在脑中编织说辞,拉近彼此关系,
顺着他的情绪往上贴合,带着几分真诚的仰慕,
“说真的,我从小就久仰沈先生的名声,一直格外敬佩您。”
“早些年您回我们高中做过一次公益演讲,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二,远远见过您一次。”
她来的时候查了一下,沈怀商确实做过在高中做过一次公益演讲。
“您的风采气度,我一直记到现在,从未忘记。”
这番刻意攀附的话落下,男人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动。
“霁小姐,”他终于开口,裹挟着淡淡的凉意,“这么看来,你倒是很了解我。”
他唇角的笑意依旧很浅,眼底却没有半分被取悦的暖意,
反而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兴味,
像是静静听着一场拙劣又有趣的谎话。
可惜霁羡此刻满心都是救人,心思急切,
完全没有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深意,只当是自己的奉承起了作用。
她连忙乘胜追击,继续诚恳夸赞:
“当然。沈先生年少有为、气度不凡,为人仗义宽厚,心胸开阔,是圈内人人敬重的人物。”
然后她把话题往正经事上引。
"沈先生,我弟弟年龄小,做事没分寸,撞了您的车是他不对。您看……能不能先把人放出来?"
她眨着眼睛,语气从方才的谄媚变成示弱,尾音软了几分。
男人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开口。
男人的视线,从她清丽的脸庞上缓缓移开,
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霁小姐觉得,”他重新抬眸,只剩一片沉沉的清冷,“凭着几句空泛的好话,这件事,就能一笔勾销?”
霁羡的心沉了沉。
她脸上重新堆起笑,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当然不是,沈先生还要什么呢?"
男人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独角戏。
那眼神不轻不重的,却让霁羡心底那股不自在越来越浓。
她咬了咬唇。
钱都出了,态度也摆得够低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难道……是嫌不够?
霁羡脑子里乱糟糟地转了几圈,最终做出了个决定。
来之前她就打听过,这个沈怀商好色成性,她又恰好长了张不错的脸。
豁出去了。
霁羡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往前又走了半步,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几步绕过茶桌,轻轻坐到了男人腿上。
冷硬的西装裤面料贴着裙摆下的小腿肌肤。
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耳朵尖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男人身上的气息清冽干净,像雪后松林,充斥着周围,感觉像是被火烧了。
霁羡更慌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攀住男人的肩膀稳住身形。
“哥哥~”
指尖还没碰到那玄色衬衫的面料,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手腕。
力道很重。
重得她骨头缝里都泛出疼来。
"嘶——"
霁羡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箍得更紧。
男人另一只手摁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一推,便将她从自己腿上推离了。
霁羡踉跄两步站稳,手腕上还留着一圈泛红的指印。
她抬头眼泪汪汪的控诉他,正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头波澜不惊,凉得像冬日湖面。
她家虽然不是特别有钱,但也是没吃过苦的,家里娇纵着长大的。
他冷嗤一声,
"倒是姐弟情深,能做到如此地步。"
被推开后,霁羡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又羞又恼。
霁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下一秒,男人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那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就等着她这番表演似的。
霁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肯放人了?
不管怎样,目的达到了就行。
她默默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别开眼不敢再看男人那边。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霁羡"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个穿烟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灰头土脸、耷拉着脑袋的少年。
正是霁安。
霁安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皮。
手背上也有几道擦伤,衣服皱巴巴的。
整个人缩着脖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半分精神气都没有。
霁羡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确认伤得不重后,才转向带他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眉眼俊俏,嘴角挂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
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开,像是刚从哪个酒局里出来。
倒是这个人和沈怀商的传闻像一些。
他看见霁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善道。
"你弟弟闯了红绿灯,撞上了我们。"
霁羡视线落在霁安身上。
少年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小声喊了句:"姐……"
下一秒。
霁羡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
霁安"嗷"一声叫出来,捂着腿往后跳了两步。
"开车红绿灯都不看,不要命了?"
霁羡的声音冷下来,面色紧绷,眼底的怒意半点不掺假,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马路是你家开的?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霁羡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贵宾区格外清晰。
霁安被她这一巴掌扇懵了,磕磕巴巴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姐。"
沈怀商站在旁边,看着这姐弟俩一个打一个挨,表情从戏谑慢慢变成错愕,最后变成了几分哭笑不得。
他阻拦道:"弟弟年轻,难免有犯错的时候……也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