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霁羡脑子像被冻住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是闹钟,是我的公司有点事。"
她咬了咬唇,绞尽脑汁地找补:
"蒋先生……昨天的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把您认错了,我诚心给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说得认真,但心里其实委屈得要命。
明明吃亏的是自己。
腕上的红印子现在还没消呢,屁股上坐的那一下也硌得慌。
结果还得低三下四地跟人赔不是。
霁羡越想越不服气,嘴比脑子快,嘟囔了一句:
"我还被捏得手腕疼呢……"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但蒋厅聿听见了。
他抬眸,不咸不淡地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霁羡生得好看,杏眼弯弯,鼻梁挺秀,唇形饱满,下颌线条柔和又精致,
此刻因为委屈,眼尾微微泛着红,愈发衬得肤色白腻,像新雪覆着的粉桃花。
蒋厅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窗外的光恰好斜斜照进来,把她半边脸映得近乎透明,细小的绒毛都镀上一层金边,连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视线,语气凉凉的:
"霁小姐想怎么处理。"
霁羡被他那一眼盯得后背发凉,瞬间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爸妈的研究项目还捏在蒋氏手里,得罪了这人,项目黄了,那些研究生怎么办?
霁羡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连声音都甜了几分:
"那您看……扯平行吗?"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又软又甜。
蒋厅聿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修长的天鹅颈,落在锁骨上方那片白皙的肌肤上。
室内暖光落下来,那一片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脖颈线条纤细流畅,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蒋厅聿的眸色暗了暗。
若是这般莹润雪白的颈间,若是晕开一层浅浅胭脂红,该是何等动人心魄的艳色。
现在这张脸凑在跟前,眼尾泛红,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软话。
念头既然生了,便没有再克制的道理。
霁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后躲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后颈。
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箍住她纤细的脖颈时,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渗进皮肤,烫得她一颤。
霁羡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一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咬了下来。
不轻不重,牙齿碾过细嫩的皮肤,舌尖若有若无地擦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霁羡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疼——"
她挣扎着往后缩,却被那只手稳稳地箍住。
直到那枚齿痕清晰地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蒋厅聿才松开手,退了回去。
霁羡捂着脖子后退两步,眼眶红红的,又疼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扯平了。"她哽咽着说。
蒋厅聿抬眼扫了她一下。
哭得梨花带雨,眼尾和鼻尖都染了绯色,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又娇又媚。
指尖在茶杯沿上停了一瞬。
他方才那一瞬的失控感并不好受,像是什么东西超出了预期,不合时宜地晃了一下。
看着她流眼泪的样子,心头躁意更甚。
他忽然发觉,自己想要的,好像不止是一枚齿痕。
心头躁意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
想要更多。
他眉心微动,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寡淡:
"言笑,送客。"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霁羡微微躬身:
"霁小姐,这边请。"
霁羡擦干眼泪,捂着脖子,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姿态威严的男人。
坏蛋,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她也不敢骂出来,怕就是前面那个人的下场。
霁羡擦干眼泪,咬咬牙,跟着言笑出去了。
蒋家别墅前有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东侧长着一棵老树,枝干虬曲粗壮,树冠撑开一片浓荫。
霁羡看见那树上系着好些红绳,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在青翠的枝叶间格外显眼。
她脚步慢了下来,多看了两眼。
言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树有百年了吧,是以前的蒋家家主种的。蒋家的小辈们会放些愿望上去,用红绳系起来。”
霁羡眨了眨眼,“那愿望会实现吗?”
“得看愿望是什么了,”言笑顿了顿,“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
一般家主没事的时候会看一下,挑几个实现。
“oh,好的。”霁羡移开目光,“我弟弟呢。”
“应该快过来了,我去看看。”言笑说。
霁羡看言笑走远了,又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人,才若无其事地溜达到那棵树下。
树干上挂着一个防水的小竹篮,里面放着红绳和笔,看磨损程度,是常年备着的。
她拿起笔,想了想。
写什么呢?
蒋厅聿孤独终老?
这估计对他是祝福吧,那人看起来就不像需要谁的样。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笔尖落在红绳上,认认真真写了一串小字:
【希望蒋厅聿天天上班,晚上加班,周六周天也加班˶´ᴗ`˶】
写完她端详了一下,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踮起脚尖把红绳系在一根低垂的枝桠上。
红绳在风里转了个圈,她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溜回原地。
走廊里,霁安正走过来,看见她出来"腾"地站起来:
"姐!"
霁羡瞪他一眼:"走了。"
姐弟俩一前一后往外走,直到出了蒋家别墅的大门,霁羡才终于松了那口憋了一路的气。
霁安还在问到:"姐,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
霁羡抬手摸了摸那处齿痕,指尖碰到还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