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
“嗯,蒋家的蚊子特别毒。”
十八岁的霁安站在一旁,个子比霁羡高上不少,但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少年,连发梢都透着股稚气,眉眼弯弯,皮肤白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瓶,递过去:
“我有药,你涂一点。”
“你哪来的药?”
“言笑刚给我的,说是治蚊虫的。”
霁羡接过来,抹在红肿处,清清凉凉的,好受多了。
霁安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歪着脑袋凑过来:
“姐,你都不知道,蒋家那个别墅游戏房简直绝了,全是顶配——”
“那你留那儿玩呗。”霁羡头也不回。
霁安疯狂摇头,碎发跟着一晃一晃的:
“不了不了,oh,姐,你怎么还把画拿回来了?”
“他不要,说事过去了。”
霁安崇拜的看着他:
“姐,你真厉害。”
霁羡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霁安眨巴眨巴眼睛:“人非圣人,孰能无错。”
霁羡:“你倒是自洽,惹出来的麻烦谁处理的。”
霁安立刻狗腿地凑上去,拉住她袖子晃了晃,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姐处理的,姐姐好,姐姐妙,等我毕业了,我给姐姐买大别墅,开劳斯莱斯,让姐姐每天只需要躺着数钱……”
.......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屏幕那头的高管正在汇报季度数据。
蒋厅聿靠在椅背里,一边听着数据,一边落在了另一边的显示屏上。
那是别墅院落的监控,他点了暂停。
画面里,霁羡正踮着脚,把一根红绳往树枝上系。
风恰好在这时从草坪那头吹过来,撩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整张干净明媚的脸。
她偏着头,嘴角弯弯的,像是写了什么极得意的内容,眼底那点狡黠的光隔着屏幕都藏不住。
阳光穿过枝叶,细碎的光斑落了她一身。
会议传来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蒋总,我的汇报结束。”
他收回视线,面上没什么表情:
“嗯,散会。”
蒋厅聿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定格的监控画面上。
风偏爱她,那个瞬间连光线都偏心。
蒋家那棵许愿树,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从来只有蒋家人往上系红绳。
她一个外人,倒是毫不客气。
他合上电脑,起身下了楼。
草坪上的风比室内凉一些,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蒋厅聿走到那棵老树下,树荫浓密,红绳在风里轻轻摆荡。
他一眼就看见了霁羡系的那根,绳结打得歪歪扭扭,显然是临时起意,敷衍了事。
他伸手解下来,指腹捻着那根细绳,垂眸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希望蒋厅聿天天上班,晚上加班,周六周天也加班˶´ᴗ`˶
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无语的笑脸。
表达着她不满的情绪。
蒋厅聿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
风又吹过来,把红绳的一端撩起来,缠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面无表情地把红绳重新系回树枝上,只是打了个更紧的结,省得被风吹跑。
小孩脾气,毫无威慑力。
.......
她刚到工位坐下,杯子还没端起来,门口就飘进来一阵香风。
裴令仪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拎着最新款的铂金包,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哟,霁羡,听说你昨天去蒋家道歉了?"
霁羡抬眼,"关你什么事。"
裴令仪和她算是同行冤家,两家公司做同一个品类,这女人抢单子从不手软。
抢的就是她看上的,她看不上的她不抢。
裴令仪笑起来,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
"我听说蒋厅聿特别生气,沈怀商都被他发配到广城分公司去了。你弟弟可真会闯祸。"
"你听谁说的?"霁羡问。
裴令仪骄矜的扬了扬下巴:
"圈子里都传遍了。沈怀商多受宠的人啊,直接被赶出京城了,啧啧。"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得罪了蒋厅聿,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我要是你啊,现在就收拾收拾回老家算了。"
霁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笑:
"不劳你操心。裴总这么关心我们公司,是闲得发慌?"
裴令仪直起身,从铂金包里掏出手机,拿出聊天记录,对方明确的表示了合作意向,
“你德国的那个项目我要了。”
霁羡腾地站起来:
"裴令仪,你干嘛非得抢我看上的?"
裴令仪嘴唇弯出个漂亮的弧度,"我乐意。"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咯噔作响,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蒋厅聿那个人睚眦必报,祝你好运,小羡羡~"
"出去。"霁羡打断她。
.......
接下来的几天,霁羡都埋头在工作里。
那个德国客户是她盯了大半年的肥肉,她可不想真被裴令仪那个小妖精叼走。
她托人打听到,那位德国老板会出席下周京城商界的一个行业峰会晚宴,主办方正是蒋氏集团。
入场邀请函一票难求。
霁羡抱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点开了闺蜜谢欢的微信头像:
"欢欢,救命,有没有办法搞到蒋氏晚宴的邀请函?一张就行!"
谢欢回得很快:"我帮你问问我堂哥。"
谢欢的堂哥谢致远,在蒋氏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做副总,跟她关系一向不错。
.......
谢致远确实正拿着手机,站在蒋氏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跟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汇报这件事。
"蒋总,我堂妹的朋友想来下周的晚宴,是个小姑娘,做外贸的,想见那位德国来的客户。"
蒋厅聿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过来:
"谁?"
谢致远坦诚道:"霁羡,霁家的那个小姑娘。"
傅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闻言插了句嘴:
"怎么不直接问蒋哥要,和蒋哥不熟吗?"
傅灼是傅家的小公子一向心直口快。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两度。
傅灼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后知后觉地看向蒋厅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