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川说出这句话，眼神笃定，他上一世的经历早已让他对亲戚的丑恶嘴脸一清二楚。
“以前咱们没试过，所以你们总觉得咱们付出真心，别人就会以真心对咱。那这一次，咱就借着这彩礼试一次。”
“我借钱，不逼谁，不怨谁。愿意伸手帮咱们的，以后咱们加倍报答，真心往来。但凡借口推脱，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以后咱们接彻底疏远不来往，不用热脸贴冷屁股！”
“否则，万一哪天咱家真发达了，被这群白眼狼轮番上门吸血，闹得家宅不宁，还不如现在用这三十万的人情，试试所有人的人性！”
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秦建国沉默了，心里多少有些心动。
他并不赞同儿子把亲戚说成吸血鬼、白眼狼。毕竟都是自己亲兄弟姐妹，人哪有没毛病的。
只是他这大半辈子，一直信奉家和万事兴，亲人不分对错，只讲情分。
可仔细一回想，儿子说的也不算错。自己一次次付出，虽然没刻意想过要别人感恩戴德。
但要说一点不考虑利益得失，他又不是圣人。
现在想想如果自己当时紧紧口袋，今天这彩礼说不定也没有这么为难。
李桂兰也低下头，神色复杂，她偷瞄了丈夫一眼。
儿子说的她以前偶尔也跟丈夫提过，但是老秦一瞪眼，她就不说话了。
而且自己娘家的亲戚，她也是能帮就帮，不求回报。渐渐和秦建国就养成了一样的性子。
现在秦川这么一说，想起娘家人那些事，心里的认知也有一些晃动。
秦川一看有戏，继续加码：“爸、妈，咱家人都心善。但真正的一家人，是相互扶持、彼此体谅，不是单方面的压榨和索取。”
“我本来就是要结婚，这不假。您二老也想让儿子早点成家立业不是。”
“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既不是为了吵架，也不是为了断亲，只是让咱们看清，谁是真心人，谁是假情谊。要是我错了，我磕头赔礼道歉都行。可要是我对了......”
“咱家以后要是真的拆迁，或者儿子争气发达了。无论谁花言巧语，拿亲戚关系说事儿，咱们就不要傻傻心软，我可不想把钱都借出去了等我儿子再结婚还是没钱。”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中了二老的内心。
他们或许看不透人心险恶，但他们最在乎这个家，在乎秦川的未来。
沉默良久，秦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固执慢慢褪去，多了几分疲惫。
“算了。”
他故作轻松的看着秦川：“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试一试也无妨，真金不怕火炼。那爸妈就配合你一次。”
李桂兰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无奈和释然：“对，就试一次。要是真的都是这样，以后咱家也不迁就他们了。”
听到二老松口，秦川悬着的心落地了大半。
他知道父母也只是一时妥协，要想彻底扭转他们的执念，还要把借钱进行到底。
只有那些人暴露的多了，他们才能真正转变观念。
不过，第一步，成了。
秦建国和李桂兰确实是这样想的。
秦川的话确实动摇了他们，但老人一辈子的观念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颠覆的。
他们心里想着，试试就试试。
趁着这个机会把账目的事提一嘴，咱就要回自己的东西，兄弟姐妹还能不愿意？。
同时也让儿子看看什么是打虎亲兄弟，关键时候，还是亲戚靠得住。
但对秦川来说，这就够了。接下来，只要爸妈愿意配合，事实胜于雄辩。
恰在此时，“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故作亲热的大嗓门：
“建国，桂兰，我来了，来开开门！”
秦家三口没有马上开门。
秦川给父母递了个眼色，秦建国微微颔首，算是应了。秦川才起身，
“来了。谁啊？”
伸手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大伯秦建军。
秦建军拎着印着‘清河华府’字样的纸袋，那是他拆迁后住的小区。
“呦，小川回来了？怎么样，新工作落实了么？”
秦川看了看秦建军，以前的热情笑容现在看起来是那么虚伪。
但他前世落魄后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
虽然心里很鄙夷。但面儿上表现的还很正常。
“大伯好，工作找到了，在市西郊一个工厂当统计员。工作快一年了。这几天厂里放假，回来陪陪爸妈。”
“噢，工厂好啊。现在那工厂车间里面条件都还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资低点，胜在稳定。”
秦建军脸上堆着笑，但眼里的鄙夷却被秦川抓到。
“你堂哥秦阳就没这命，在那个贸易公司做白酒业务经理。天天业务跑的昏天黑地，一个月挣不了几万块钱。”
秦建军说着摆摆手，就好像秦阳的工作确实不如秦川。
“大哥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来坐。饭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秦建国起身招呼秦建军坐下。
秦建军把纸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大咧咧接过凳子坐下。
“小川，去，刚买的红富士，洗洗让你爸妈尝尝，一块多一斤呢！”
李桂兰就要起身，秦川把母亲按在椅子上。应声过去拿起纸袋。
掏出苹果一看，一阵无语。
八个苹果，两个坏的，好点的红富士怎么也得3块多一斤，这八成是路口的水果摊淘的尾货。
秦建军目光将院子扫了一圈。
院墙斑驳，角落堆着破瓦罐，三层的水泥预制板楼，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不屑。
“建国啊，你看看老家这房子，那红砖墙涂上水泥多难看，你这自己还弄了一小块菜地，一下雨，满院都是泥巴。”他脚尖翘起晃了晃。
“要我说，你呀也赶紧趁拆迁，把这老房子一卖。跟我一样，清河小区一住。美！”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秦建国夫妻俩的眼睛。
“拆迁？”秦建国和李桂兰先是一愣，接着一股喜意涌上眉梢。
“大哥，你消息灵通。咱秦砦又要拆迁了？啥时候？有准信不？”秦建国一连三个问题把秦建军问懵了。
“呃，我是说要是，如果有拆迁的机会。”秦建军尴尬的笑了笑。
心说这两口子怎么跟饿狼似的，一听拆迁激动成这样，有点不对劲儿啊。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这回真有准信了呢？”秦建国一脸沮丧，要是真的拆迁，三十万彩礼钱不就解决了。
到时候有了钱，别说彩礼，房、车都有，就是给儿子挑个更好的也不成问题。关键不用开口借钱了。
李桂兰也是如此想。自从秦川说了有对象，两口子内心开心的很。
答应秦川向亲戚借钱是真心实意的。但如果不用借钱，那不是更好。
秦川在厨房听的仔细，秦建军一开口，他就听明白了，这大伯，真是无利不登三宝殿。
但是正好，既然主动上门，那就先从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