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温言卿在笼子里蜷缩着，身上那件属于裴衡的黑衬衫布料柔软，却像裹了一层冰，冷得她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阿旺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沈蔓依。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
在国内时，她曾无意中听父亲的生意伙伴提起过，说她是缅北沈家的大小姐，心狠手辣，是朵吃人的霸王花。
这样一个女人，是裴衡的头号追求者，而裴衡，要让她去伺候这位“未来女主人”。
温言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杀人诛心。
裴衡，你可真行。
就在这时，囚室的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室内没有开灯，一道高大的黑影逆着走廊微弱的光走了进来，像一头悄无声息的猛兽。
看清来人后，温言卿不动声色往笼子角落缩了缩。
裴衡把锁解开，一只手伸进来，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那动作熟练得过分，一手卡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膝弯，整个人被横着抱了起来。
“啊！”温言卿惊叫，“你干什么！！”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调，冷冽的、干净的、属于裴衡的味道。
巨大的体型差让温言卿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拳头捶打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乖点。”他拍了一下她的臀，就这么扛着她走出了囚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脚踹开了尽头的另一扇门。
她被扔到了一张巨大的床上。
床很软，陷下去的瞬间温言卿的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今天在雨林里摔的那些伤全都在抗议。
她撑起身子往后退了两下，后背撞上床头的实木靠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角落里洇出来，把裴衡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他站在床尾，慢条斯理地解开浴袍带子。
男人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冷白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显得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压迫感。
右小臂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像一条沉睡的蜈蚣。
温言卿不动声色地往床角缩了缩，膝盖不自觉并拢，“你要干什么？？”
“你猜。”
裴衡随手扔下浴袍，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腹肌，他抬眼看向她，像在看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猎物，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三年不见，男人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更盛从前。
他上了床。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凹陷了一大块，温言卿想往旁边躲，手腕已经被他攥住了，整个人被拽回来，翻了个面，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他的体温很高，像一座移动的火炉，烫得她皮肤发麻。
“裴衡！”温言卿挣扎，肘部往后顶。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一只手扣着她两只手腕压在枕头上方，另一只手扯开她衬衫的下摆。
“三年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你欠我的，该还了。”
温言卿咬住牙，拼命偏开头，“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你欠。”裴衡的语气平淡，“你欠我一千多个夜晚。你说分手那天开始算，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一节一节往下摸，指腹带着薄茧，蹭过皮肤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言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裴衡，余子年在哪？”
身后的动作停了一瞬，裴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后背发颤。
“这种时候，”他的手收紧，扣着她腰侧的力度大了几分，“你敢跟我提别的男人？”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温言卿的声音很稳，“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裴衡没说话。
整个房间沉默了下来。
他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脸朝上，面对着自己。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五官半明半暗，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
但她看得出他在生气。
裴衡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吼大叫，他会变得更安静，更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感。
“温、言、卿，”他叫她全名，一字一顿，“我说了，我是你的主人，现在你脑子里装的是别的男人。”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温言卿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余子年是我现男友。”她说，“他可能要死了！孟卡就这么大，裴衡，你不可能不知道！”
裴衡盯着她看了几秒，发出更深的、更阴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现男友？”他重复这三个字，舌尖在上颚碾了碾，像在品味一颗酸涩的果实。
“温言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在我床上，跟我聊你的现男友？”
“确定。”温言卿直视他，“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你告诉我余子年在哪，我找到他，我们各走各的，你继续当你的孟卡裴爷，我们这辈子不再见面。”
她把“合格的前任”和“像死了一样”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裴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感觉到压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紧了一下，骨节被挤压的痛感一闪而过。
“像死了一样。”他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过了一遍。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重重地砸进她耳朵里，“温言卿，我从来没觉得我是你前任。”
温言卿浑身一颤。
“你走了三年，我就等了你三年，”他一只手从她手腕滑到掌心，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你觉得你提分手了就算完？”
他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嘴角，呼吸灼热。
“我告诉你，什么是完。”
“等我死的那天，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