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言卿被塞进一辆改装过的、防弹的黑色迈巴赫大G里。
她靠着车窗眯着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假装昏睡,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她在偷偷记路——左转,右转,上坡,下坡,经过一座吊桥,穿过一片竹林。
车厢里很安静。
身旁的裴衡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说话。
阿平在开车,副驾驶上的阿旺似乎在嚼口香糖,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她来孟卡是为了找余子年的。
余子年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来孟卡一趟,结果来这后突然断联了,她急得带了一波人飞到东南亚。
结果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她孤身一人,被骗、被绑、被送上拍卖台。
现在她被裴衡买走了。
三年前因为“性格不合”分手的前男友。
她甩的他,并且甩得极其绝情,一点不给自己留退路。
温言卿闭上眼睛,把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恨她。
这个判断不需要任何推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这件事。
他恨她当年甩了他。
他恨她让他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人,恨她没有心,让他在雨中,在她家门口跪了一夜,不闻不问。
而现在,他终于逮到了一个让她永远无法再“抛弃”他的机会。
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口四个持枪雇佣兵守着。
铁门有四米高,顶部拉着电网,两侧的围墙延伸到视线尽头。
门开了,车驶进去,温言卿看见了一座白色的殖民风格庄园,被修剪整齐的热带花园包围着,草坪上甚至还有喷泉。
漂亮。干净。文明。
像一座坟墓上摆了一束鲜花。
她被带进庄园主楼的二层。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柚木地板,墙上挂着东南亚风格的油画。
空气里有檀香和某种白花的气味,混在一起,甜得发闷。
裴衡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房间很大,但空旷得诡异。
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笼。
笼子是用粗钢筋焊成的,两米长,一米五宽,一米八高,里面铺着一张薄薄的灰色毯子。
笼子旁边有一个不锈钢的食盆和一个水盆,像极了……狗笼。
温言卿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时候,在前任面前,装也要装得像个样子。
裴衡把她推进笼子里,动作不算粗暴,甚至称得上小心,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锁上了笼门。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从今天起,”裴衡蹲在笼外,目光与她平视,“你是这里的一条狗。”
“我喂你,你就吃。我让你睡,你就睡。不听话,就饿着。”
温言卿坐在笼子里,膝盖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从他的眉骨到眼窝,从鼻梁到薄唇,从黑色衬衫的领口到腰间鼓起的手枪轮廓。
裴衡似乎被她这种目光刺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被勾起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不怕?”他问。
温言卿开口了,嗓音因为缺水和疲惫而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怕你会放了我吗?”
裴衡愣了一瞬,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说,“嘴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睡吧。”他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说,“对了,张芝姨会给你送药和吃的。别想着跟她套近乎,后果你承受不起。”
门关上了。
咔哒。反锁。
房间里只剩下温言卿一个人。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确认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才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好想洗澡,她真的觉得现在自己整个人都臭了。
百无聊赖间,她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挑高三米,没有通风口,没有窗户。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铁门。
铁笼的钢筋直径目测有两厘米,焊接口很粗糙,但足够坚固。
笼门上的锁是一把老式的挂锁,锁扣焊死在笼门上。
她伸手握住一根钢筋,用力摇了摇,纹丝不动。
温言卿松开手,靠回笼壁上。
硬来不行,只能等机会。
她摸向自己的头发——那是一根随手捡来的、从雨林里带出来的细铁丝,藏在发髻里,追兵搜身的时候没发现。
不够长,不够硬,开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温言卿在笼子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她累极了,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尤其是脚底,每动一下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但她不敢睡,精神高度紧绷,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是一个女人的脚步。
“咔哒。”
门锁被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本地服饰,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浑浊,带着见过太多生死的冷漠。
这应该就是裴衡口中的张芝姨。
张芝姨径直走到笼子边上,蹲下来,把漆盘从底部一个专门开的小口推进笼子里。
跟养狗一模一样。
托盘上有一碗白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瓶矿泉水和几个装着药片的透明小袋子。
温言卿看着她,没动。
张芝姨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
“先生说,温小姐饿了自然会吃。”她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干巴巴的,没有一丝起伏,“庄园里有规矩,不许违逆先生,不许大声喧哗,先生来的时候要取悦他。有什么需要,都得等先生发话。”
“如果你跑出去,庄园外的陌生人不会认得你是裴先生的人,他们会直接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