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扇破木门在冷风里晃荡。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门外那微弱的抓挠声停顿了一下。
陆无尘没去管门外的动静。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收回重瞳的视线。目光落回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
那本散发着暗金光芒的《神象镇狱劲》,静静悬浮在奖励栏里。
陆无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融合。”
这声音没从嘴里发出来,却在他脑海深处砸下了一记惊雷。
没有光华闪烁。也没有仙乐飘飘。
只有纯粹的、暴戾的剧痛。
陆无尘全身八亿四千万个毛孔同时炸开。
他身上披着的那件破灰布单衣,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成了碎布条。
皮下的血管猛地暴突起来。像一条条盘根错节的青色老藤。
血液停止了流动。
停了足足两秒,然后像煮沸的铁水一样疯狂奔涌。
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断裂、碾碎,又在眨眼间重组。
每一滴血都在被强行压缩。
压缩成一颗颗微小却重如泰山的颗粒。
神象微粒。
陆无尘紧紧咬住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梆硬。
他没喊出声。但脚下的青石板先扛不住了。
以他的双脚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咔咔蔓延。
直接碎到了墙根。
一股红得发黑的浓稠血气,从他天灵盖冲了出去。
血气像一把大伞,猛地撑开。
剑阁那原本就破了个大洞的屋顶,瞬间被掀飞了大半。
瓦片没等落地,就被这股气血绞成了红色的粉末。
粉末混着血气,在剑阁上方的半空中扭曲、拉扯。
最后拼凑出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
是一头巨象的虚影。
虚影没有实体,甚至看不清五官。但它只在半空停了一瞬。
桃花岛的大地,猛地往下沉了一寸。
真的是一寸。
剑阁院子里的那口老水井,井水像喷泉一样倒灌出来,洒了一地。
岛外围那片黄药师引以为傲的桃花林。
树干狂震。枯黄的桃叶被震落了一大半。
桃花阵的生门气机,直接被这股血气碾成了废气。
黄蓉趴在满是灰尘和碎渣的地砖上。
她没法呼吸了。
巨象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双手抓着地面的土,想把自己撑起来。
两只胳膊却软得像没骨头。刚撑起一点,又重重摔了回去。
她仰着沾满泥水的脸,呆呆地看着半空。
那是什么武功?
大宋武林最巅峰的绝学,她都见过。爹爹的落英神剑掌,洪七公的打狗棒法。
还有她丈夫郭靖的降龙十八掌。
郭靖全力拍出一掌,能打出龙形真气,震碎一丈外的千斤巨石。
那是大宋江湖的神话。是襄阳城十几万军民的底气。
但眼前这头血色巨象算什么?
黄蓉觉得,这巨象哪怕只是随便喘口气,襄阳城的城墙都得塌一半。
她引以为傲的武学常识,在这头虚影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骄傲?没了。
被一个瞎子剑奴糟蹋的羞愤?也没了。
全被这股远超凡人认知的力量,生生碾成了齑粉。
黄蓉现在只觉得冷。
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
她想起了这三年。这个男人就住在她眼皮底下。
扫地,倒夜香,被岛上的管事用鞭子抽后背。他连摔倒的姿势都那么像个真瞎子。
一个能召唤这种恐怖异象的怪物,居然在桃花岛装了三年的狗。
他图什么?
图这片破桃林?图郭靖的兵法?还是图……自己?
黄蓉打了个哆嗦。她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一百个郭靖绑在一块。不,一千个郭靖,也接不下这男人的一根指头。
她甚至觉得,只要陆无尘现在动一动念头。
整个桃花岛就会沉到东海里去喂鱼。
陆无尘没去看地上的黄蓉。
他正盯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面板右下角,有一条金色的龙形图案。那是郭靖的天命气运进度条。
现在,这条金龙正在抽搐。
金色的鳞片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气运值上面的数字,像泄了闸的洪水,狂跌不止。
一万。八千。五千。
直接跌穿了那条代表“天命之子”的红色警戒线。
数值最终停在了一个很可怜的位置。
龙形图案缩小了一大半。颜色也从刺眼的暗金,变成了黯淡的绿色。
这意味着。远在襄阳的郭大侠,再也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主角了。
以后他跳崖可能真会摔死。买秘籍可能真会被骗。
陆无尘收回视线。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
半空中的那头血色巨象虚影,仿佛听到了号令。
猛地溃散,化作一道红光。
瞬间倒灌进他的天灵盖。
满院子的狂风戛然而止。
飞扬的尘土和碎瓦片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剑阁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陆无尘站在原地。他身上的灰布衣服全碎了,露出线条分明的结实肌肉。
皮肤上没有半点暴戾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温润。
他低下头。
看着趴在脚边、像滩烂泥一样的黄蓉。
陆无尘弯下腰。伸出那只刚融合了神象微粒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轻轻一拽。
黄蓉顺着这股力道,身子软绵绵地往前一扑。
直接撞进了陆无尘的怀里。
她的双腿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只能靠在陆无尘滚烫的胸膛上,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
黄蓉的双手死死揪住陆无尘腰间的破布条。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仰起头,看着这个彻底撕下伪装的男人。
眼睛里再也没有什么宁死不屈,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师娘做派。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敬畏。
还有认命。
她这辈子,连带整个桃花岛,都被这个男人死死捏在手里了。
两人贴得很近。
陆无尘能感觉到她皮肤上汗水蒸发的凉意。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
那半扇破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娇喘声。
“热……”
细若游丝。像小猫挠门。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粗糙木板的沙沙声。
门外的人,似乎正在贴着门框往下蹭。
喘息声越来越乱。透着一股要把人烧干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