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晨，天蒙蒙亮。
谢云瓷从床上睁开眼，抬起手腕上的Apple Watch看了看时间。
六点零七分。
她放下手，看着天花板。
顾青劫就住在隔壁。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谢云瓷躺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她决定起床。反正也睡不着了。
洗漱完，她站到了落地镜前，脱下睡衣，准备换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落在左肩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咬痕上。那晚顾青劫咬的，齿痕很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触上了那个痕迹。
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是那样的……撩人。
她根本无法抵抗。
谢云瓷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手指迅速从肩上移开。
“谢云瓷，你够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桃花眼里有薄薄的水光。
她飞快地换了一套白色修身瑜伽服，扎了个高马尾。
谢云瓷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往楼梯口走去。路过二楼阳台的时候，看到顾青劫背对着走廊站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顾青劫转过身。
晨光里，他戴着金丝眼镜，背头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乱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袖子撸到了手肘的位置，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铂金腕表。
他看着谢云瓷，用他那低沉好听的嗓音和她打招呼：“早。”
谢云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
她走到他身边，仰脸看着他。
“我同意结婚。”
晨风拂过，有人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速了。
顾青劫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扬。
“那吃完早饭，我们就去领证？”
谢云瓷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这么着急？”
顾青劫侧过身，身体微微倾向她的方向。
“这边领证能低调点。在曜京那边，去民政局太显眼。”
谢云瓷完全理解，点了点头。
顾青劫身份特殊，这能为他省去不少事。
她觉得有些事情在领证前还是得说明白。
“既然我们是合作，那么合作有什么条件吗？”
[合作。]
顾青劫在心里反复品味了一下这个词。
这个词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它精确地描述了这段关系的本质。
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个词让他的情绪变得有点微妙。
顾青劫面上依旧平稳：“我没有任何条件。夫妻恩爱就好。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谢云瓷想了想。
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要求。她不需要他给她多少钱，她自己赚的够花了。她不需要他帮她铺路，她的事业靠自己也能走得很好。
“我也没有。”她认真地说，“我目前以学业为重。”
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确认的了。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有件事，”她顿了一下，“关于孩子……您是怎么想的？”
说完，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青劫看着她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他认真地给她答案：“孩子我并不着急。你大学还没毕业，毕业后优先忙自己的事业。我父母那边会理解，我也会和他们打招呼。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你说了算。”
谢云瓷点点头。接着她就听到顾青劫语气非常自然地说了一句：“以后我会戴套。”
谢云瓷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耳廓红得厉害。
顾青劫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睛里染上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凑近她，语气慵懒：“那晚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谢云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
“没有！”
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才受不住。她到现在还觉得腰疼。她像着了魔一样反复回想当时的情景。
谢云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驳得太快了，语气太急了，声音太大了。这一切加在一起，显得她的“没有”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她觉得自己羞耻到快要冒烟了，睫毛微微颤抖着。
“那就好。”顾青劫继续说，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夫妻生活，有利于夫妻关系和谐发展。”
谢云瓷：[给我个地缝让我钻进去吧。]
她现在无比确定一件事——顾青劫这个人，绝对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政界大佬。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签了一个不太对等的合约。但具体哪里不对等，她又说不上来。
看着小姑娘羞愤的样子，顾青劫决定不再逗她。
他站直身体，说起另一件正事。
“对了，瓷瓷，我的工作性质，我想你也知道。”
谢云瓷抬起头看他，注意力被他拉了回来。
“基本上，半夜才从办公室回家会是常态。但无论多晚，只要不是出差或特殊情况，我每天都会回家休息，你看这样可以吗？”
谢云瓷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太理解这种生活了。
以前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随时会响，接起来就要往外跑。
爷爷没退休的时候，每天都在忙警局的公务。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候一个案子连着几天不回家，她就在陈最哥家吃饭、写作业。
而顾青劫是坐到了权力顶端的人，他的工作强度和压力，可想而知。
她真的太能理解了。
反正是合作，是交易，是各取所需，又不是真的要做一对恩爱夫妻。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这不就是合作最理想的状态吗？
谢云瓷点点头：“我能理解。”
顾青劫看着她，目光变得深沉又掺着不自知的温和。
他知道她说的“理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懂的“理解”。
这种理解，对他这种人来说，弥足珍贵。
“那我就没有别的问题了。瓷瓷再想想还有什么吗？”
谢云瓷：“去民政局之前，要先得到爷爷的同意和祝福。”
顾青劫点头：“应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谢云瓷先移开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说正事的时候她还能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正事说完了，她反而不敢看了。
顾青劫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身看了她一眼。
谢云瓷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